亦桐

不可结缘

【谦斑】残像


夏日绝句 衍生文,斑斑视角


说什么,"若路上重遇会笑笑问你近况",骗谁呢。

分手后,斑斑偶遇过金有谦两次。体内的金有谦侦测雷达就是个卸不干净的流氓软件,余光刚瞥见一个身影,隔着老远,就哔哔叫着拉响警报,就差个红灯安头顶上旋转着发射激光。天空中劈过一道闪电,其他人看不见。松松散散的四肢百骸骤然收敛,僵硬是条件反射。

一次是斑斑一个人走在路上的时候。手机真是个好道具,本来就是every day玩手机的低头族,假装认真地划拉着屏幕暗自加快步伐,错身而过后才发现自己一直停留在主屏幕左滑一下右滑一下毫无意义。没感情了就是不一样啊,这会儿这傻大个儿可不管自己一边玩手机一边走路会不会被车撞了,以前不是义正辞严啰哩八嗦挺能折腾的么。

另一次偶遇是和杰森一起。斑斑本能地一把抓住他哥的胳膊,力道奇大。杰森皱眉扭头投来问询的目光,只见斑斑堆了满脸的笑容突然提高音量开始扯天文地理南北东西,笑得,嗯,不好看。用力过猛。如此做作的谈笑风生吓了杰森一跳,怎么说,蹩脚的演员拙劣的演技,僵硬又刻意。

总之,装瞎,是他正面对上金有谦时,全部的武装。





他知道金有谦还喜欢着自己。自己呢,不喜欢了吧,不然怎么会提出分手。或许还喜欢?不然总是深更半夜造访金有谦的Instagram做什么。

斑斑一直秉承的典范路线,连分手也一脉相承。"有谦你很优秀"、"全是我的问题"、"你会找到真爱",逻辑连贯的三段式,不给自己任何招恨的机会。金有谦不发一言地听他说完,勉强笑了笑,说很可惜但我不会勉强你。斑斑如愿以偿全身而退,可为什么有些暗中作祟的失落情绪持续汹涌?

金有谦是能把他逼疯的存在。交往前的暧昧时期,斑斑度假回来发一条IG晒出两个大行李箱宣告今天回国,入境后,果不其然金有谦咧着一口白牙等在到达港。两人欢天喜地的模样在路人看来怎么也是一对久别重逢的小情侣,可是,金有谦从不曾吐露过一句喜欢。他一直是这样,不温不火,礼貌周到,若不是自己发酒疯打了个告白电话,指不定二人现在是什么君子之交的扯淡关系。

为什么提分手,因为作啊。想看被最毒辣的手段刺激后,他还是不是那个温吞的金有谦。

网络真是个好东西,悄悄造访从不留下痕迹,哪怕不在一起了还能知道金有谦日子好不好过。上周末去看了Chris Brown的演唱会啊……昨天推荐的歌也点开听了假装一起分享过……今儿手机坏了呀……

斑斑知道暗中观察这件事儿不只他一个人在做。是啊,IG互相取关了,可前一天自己才说河滨公园的花开得好,明儿金有谦就复制路线拍一版花花草草大大方方地放网上; 自己刚晒了街角餐厅的新品蛋包饭,第二天金有谦也去尝了鲜,可巧了不是,这算什么,错开时空的约会?

这些拐弯抹角的暗戳戳是很动人了,可斑斑又能怎么样?金有谦连一句话都不会主动和他说。

巨混蛋,都说了分手还没有结束么。斑斑还得不定期在网络上假装有趣假装日子过得好着呢,他知道金有谦会看到,发出来就是要他看到。至于真实的日子……真实的日子就是冬天里故意敞开金有谦一定要他拉上的羽绒服,是春天出门故意不戴金有谦送他的口罩导致花粉症发作喷嚏打个不停。也不知道是在和谁怄气,有多苟且,无所谓提。

他们的恋爱故事里,有太多的做贼心虚和不计前嫌,唯独这一次,没有退路了,好聚好散。





当年一起期待着上映的电影,觉得是有生之年系列,做好了长久等下去的准备,却从未想过还要做好独自观影的准备。

斑斑翘着二郎腿坐在放映厅最后一排正中的位置,隔着3D眼镜看天灾人祸。爆破的闪光刺眼,他不为所动。

主人公成功拯救了地球,为他鼓掌。片尾曲是与大难不死情节标配的轻快节奏。放映厅灯光亮起,提醒人们该从一个世界出来继续生活了。人们三三两两地离场,耳畔充斥着好看与不好看的议论。斑斑没有动,雷达侦测到9排7座有个劫难般的存在,笔直地坐着,在等彩蛋。

什么人会独自去电影院看电影?痴迷的文艺青年。自由的单身贵族。

看着不远处同样落单的背影,斑斑想起一句台词--你看那个人,他好像一条狗。

在那人似乎有所感应回头张望的瞬间匍匐身子藏到椅背后的自己,更像一条狗。

【谦斑】夏日绝句


从第三家手机维修店出来时,已是晌午时分。

七月流火,天气却丝毫没有转凉的意思。维修店冷气打得很足,师傅面露难色地向金有谦解释说小兄弟有生意我们不会不接但你这手机是真的修不好了你拜托我也没用啊,金有谦从来面子就薄,强人所难的事儿干不来,红着脸认真又客气地说了声谢谢您,攥紧手机离开。

推开玻璃门,热浪扑面而来,热空气扭曲的世界。烈日当空晒得人一阵阵发晕,路边的夹竹桃也没精打采,夏天正午的太阳,避一避才好。前面路口有家FamilyMart,买根冰棍坐下吹会儿冷气,隔层玻璃看暴晒下的沥青马路像熔化似的反着金光,行道树的树影透露出一种滑稽的无能为力,大段大段的褪色路面。

算了吧,这手机。

金有谦左手举起手机,摁下开机键,没反应的黑色屏幕,在强光下照出一张奔波了一早上略显疲态的脸。手机也不是进了水或是摔着了,它就是老了。电子产品也有使用寿命,保不准哪天睡觉前关了机,天亮后发现它不声不响地寿终正寝,开机失灵。

还好相册里的照片都存网盘里备好了份。

那年毕业旅行,斑斑一路上把自己当专属摄影师来使唤,"有谦啊,这边,帮我拍张照",这句话出现频率真是无敌了。逆光拍剪影,蹲下拍长腿,特写要留白三分之一……这些都是跟着文王老师实战得来的真知。金有谦绝对是称职的摄影师,称职到其他人抱怨斑斑拍够了没有时,斑斑一句"有谦都没说什么你好意思催"就给怼了回去。

那次旅行去的海边,浪清沙白。斑斑顶着顶草帽,穿着背心沙滩裤露出健康的小麦色肌肤,面朝大海一手叉腰一手抬高,吆喝着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草帽却被海风吹飞。中二剧瞬间变喜剧,被海风调戏的斑斑上下扑腾着追草帽,被金有谦收入镜头里。回头斑斑用这张照片做了手机桌面,说有趣得很,还夸有谦有sense抓拍得好。有谦也换了屏保,碧海蓝天,他不是那种拿自己照片当桌面的人,同一片天海也是好的。

相册里还有翻拍的毕业照。金有谦恍惚了一下没有看镜头,被斑斑嘲笑了许久说像个傻瓜。斑斑的毕业照是拍得极好了,当天可谓是闪亮登场,从着装到表情堪称典范。以他自己的话说,为了班上少女以后翻看毕业照向人介绍"这是我们班班草"时不必承受质疑的目光,他必须帅。一半少女确实没被人质疑,另一半少女却只能指着站在他旁边的少年说"这是我们班班草不知道他当时在发什么呆但真人真的比照片帅很多",百口莫辩。

……


照片有备份所以不怕。那备忘录呢?备忘录里的东西丢了跟失忆没差,大脑中某一块被格式化一般,空落落一片。

备忘录里记的东西特别杂,有日程,有书单,有自己做过的五花八门的奇葩梦--七楼超市发生爆炸,校门口的天桥上迷了路,山上有一片向日葵田……

斑斑说过想看的电影,都查好了上映日期存了起来,《金刚狼》下映了但还没来得及删掉记录,《名侦探柯南》剧场版正在上映,《银河护卫队2》是下个月上映吧,9月5日,这日子记得很清楚,14年他们一起看过第一部。

备忘录里甚至摘抄了一段八仙花的养殖方法: "八仙花叶片较肥大,需水量较多。春夏要勤浇水,保持盆土湿润;盛夏高温时要早晚各浇一次水,并注意适当庇荫;冬季少浇水,只要保持盆土湿度即可……"当年学校里种了几丛八仙,四月开花,花团锦簇,某次路过时,斑斑说好看,有谦说养呗。斑斑说得了吧我养花全靠花自个儿坚强,有谦说不能拿生命开玩笑,回头研究如何养殖八仙花,备忘录里的笔记做得有板有眼。

……


喜欢唱歌的少年,录音机里自己的歌声存了许多段,找不回倒也没关系。

重要的是通话记录。

月朗星稀的夏夜,入睡前,金有谦关了灯躺凉席上黑灯瞎火地玩着手机,一个电话炸过来吓他一跳,午夜凶铃么。一看来电显示,是斑斑。

"喂?"

"……"对方良久地沉默。

"怎么这点儿打电话?"

"……"还是沉默,继续沉默。

"斑斑?"

"金……金有……有谦",俨然一副醉汉口吻,舌头捋不直,结结巴巴,"我……嗝……我喜欢……"

"你喜欢啥?"

"我喜欢你!"

伟人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金有谦太清楚,对于死皮赖脸又容易断片儿的人一定要讲证据。斑斑第二天坦坦荡荡地说有谦你又做怪梦了吧这次也梦得太离谱了啊,眨巴着双眼无辜得很。这时候甩他一脸通话记录,证据确凿,人赃俱获。

……

照片没了云盘有备份,备忘录没了重新做功课也不是多大难事,可录音没了要怎么办。

前任不会再对他说喜欢。

右手的冰棍化了,滴在手上,黏腻的巧克力。金有谦把融化得不成型的冰棍扔进垃圾桶后向门外走去,FamilyMart的感应门自动为他让出一条路,热浪袭来。

烈日炙烤大地,他不回头地走了出去,像一名固执的战士。

他要去寻找第四家手机维修店。




衍生文 残像,斑斑视角

【全员】夕阳平常事 Chapter 11


"珍荣啊,涨潮了,打一中药名,你猜猜看?" 早读课上,在蹦在语文课本的掩护下,匍匐着身子凑上脑袋小声地问同桌珍荣。

"……"

"胖大海!没猜到谜底吧哈哈哈哈哈哈……啊!"语文老师卷成筒的课本啪地一声就下来了。

大概是从这时候开始,珍荣觉得,林在范这辈子怕是找不到女朋友了--人傻笑话冷,小姑娘和他在一起会冻死的吧。

哪怕后来长成了高中生,林在蹦仍然对此类笑话有着迷之执着。放学路上,夕阳西斜,在蹦转过身子倒退着走在珍荣前面,兴致十足地发问:

"科学家们在天堂玩躲猫猫,大家藏的藏,躲的躲,只有牛顿一个人没有动,最后帕斯卡却输了,珍荣你知道为什么嘛~"

"……"

"因为牛顿站在一朵一平方米的云上啊,他不是N,他是N/m^2哈哈哈哈哈哈……啊!"

走路不看路的在蹦摔了个四仰八叉。

"牛顿摔飞了一米远,所以现在输的是焦耳了?"珍荣一边满脸嫌弃地扶起在蹦一边揶揄道。

这个人,以后真找不到女朋友的吧--这句话珍荣说对了。但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找不找得到女朋友,对于林在范,其实没什么关系。





最近,斑斑米表示不想和有谦米说话。

新版射雕英雄传开播以来,金有谦追得十分带劲儿,斑斑倒不是觉得有谦冷落了自己,只是有谦有了他自己的小江湖,斑斑却不大懂得里面的侠肝义胆刀光剑影,怀疑还在看宝露露的自己是不是挺幼稚的……编不下去了,斑斑米就是觉得沉迷追剧的谦大妈冷落了自己!

斑斑米找到荣宰: "五哥,你教我点儿功夫吧,打得过金有谦的那种。"

"我我……我啥时候会功夫了?"

"别谦虚,你降嘎十八掌打得挺好的~"他三哥突然跳了出来,"狮子吼也练得挺不错~"

斑斑的降谦十八掌到底未练成,"谦大妈"这江湖名号却传了开,JYP附小人尽皆知。

曾几何时,周围人都谦哥长谦哥短地称呼自己,如今此起彼伏的"谦大妈",叫得金有谦没了脾气。

有谦无奈地向他在蹦哥诉苦:"终于明白哥当年被全校喊'萝卜块儿'时是怎样的感受了。"

在蹦了然地拍了拍有谦肩膀:"早跟你说了不要随意得罪斑斑米嘛。"

夕阳下,操场边,两代失意的扛把子借可乐销愁。直至多年后回忆起来仍然觉得,酷盖人设不保,真是兄弟俩小学生涯的滑铁卢。

有些人是得罪不起的,可惜金有谦明白得晚了点儿。好在亡羊补牢,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窗外阴雨绵绵,雨打在梧桐叶子上起了烟,一片朦朦胧胧的灰绿色。

淅淅沥沥的雨声像数学课上刚学过的无限不循环小数。

雨势来得突然,三个大咧咧的弟弟被困在低年级教室里愁眉苦脸。

"荣宰?"段哥哥半个身子探进教室,"果然没带伞,我就知道。"

"马克哥,我哥哥呢?"斑斑和谦谦异口同声。

"你哥哥带伞了。"有谦一听笑了。
"你哥哥没带伞。"斑斑听了想哭。
"然后两个人打着一把伞跑路了。"

……

没办法,哲人Bambam Kunpimook Bhuwakul曾经曰过,人生就是这样。




最近才发觉,《夕阳平常事》得到的厚爱超乎我想象,感谢大家❤
夕阳会作为日常系列随时更新,孩子们年纪大概是不会长了,文章也无所谓完结了~
"人生就是这样",真的很喜欢这句话,就当作彩蛋叭,每一更都出现一下kkk

【全员】夕阳平常事 Chapter 10


一大清早,斑斑蹲在JYP附小门口,一边把他的小书包里三层外三层翻了个遍,一边念念有词:"校牌,我喊你一声你敢答应吗!"裹在气鼓鼓的白色厚羽绒服里,远远看去,斑斑就像个雪娃娃。

"斑斑米!早上好!"有谦米跟着斑斑蹲在了路旁。蹲成一团的谦谦看上去更像一只蘑菇了,一只在啃包子的蘑菇。

"有谦啊,我校牌找不着了(╯з╰)"

请问斑斑米,你忘带校牌了对着有谦米撒娇能有什么用?

周一班会上班主任还在说,眼看着下个月流动红旗不保,为了督促大家的操行,没带校牌被门卫记名字导致班级被扣分的,一律罚扫教室。斑斑米顶风作案,勇气可嘉。

"没关系,我可以帮你一起扫教室哟!"

"哎哎?这样会不会不大好呀?"斑斑眨巴着眼睛。

"因为你很可爱所以没关系~"

好吧,对有谦米撒娇还是有点用的。

"斑斑米,吃早餐了嘛?"有谦把肉包子掰成两半儿,递了二分之一给斑斑。

"吃过了。"

说着斑斑接过热气腾腾的包子就是一大口。

雪娃娃和蘑菇正准备起身时,一根绳子跟西部牛仔套牛似的飞了过来,套在了斑斑脖子上。

中二谦还没来得及喊出那句"有刺客",手中的另一半包子就被这刺客夺了去,转眼消失在人群中。

他在蹦哥来去如风。

斑斑看了看自家哥哥给挂脖子上的落家里的校牌,向有谦摊摊手:"人生就是这样。"





在蹦习惯性走在斑斑后面。每天斑斑出门后,他总是里里外外地检查一圈儿,摊上一个丢三落四的弟弟,在蹦没有办法,只好三天两头往低年级班上跑,今天是课本,明天是外套,没完没了。最无语的一次,斑斑书包拉链还开着就兴高采烈地冲出家门,上个学也不知道有啥好高兴的走个路还能连蹦带跳【大概是因为上学能见到有谦米叭( ´▽` )ノ】,在蹦后脚出门发觉不大对,于是捡破烂儿似的跟了一路,最后黑着脸把东西送到斑斑班上时,扬言再也不帮这小子善后了,毕竟高年级认证的JYP附小扛把子,搁低年级这儿塑造了一个"长兄为父"的慈爱形象,开什么宇宙玩笑呢。

狠话是放过了,真落了东西可不还是得送。





"珍荣啊啊啊啊啊!雪雪雪雪雪!!!"

果然下雪是冬日里最大的盼头。

这场雪下午时分才开始下,起初是细碎的看不见形状的雪,越下越大,像柳絮,越下越大,像鹅毛,纷纷扬扬,铺天盖地。

下课铃一响,杰森就拉着荣荣破门而出,荣荣别扭着身子被他拖着跑,有种快飞起来的错觉。

啪!

刚出教学楼,杰森和珍荣就被糊了一脸雪。

"哈哈哈哈哈啾啾啾啾~"

比哥哥们早放学的斑斑和谦谦伏击成功,叉着腰笑得一脸欠揍。

王狗朴狗一对视:一人一个。

这边斑斑被他杰森哥扑倒在地,足球场上覆盖了一层软绵绵的积雪,隐去了草色,摔上去也不觉得疼,跟跌入了云朵似的,斑斑就这么被杰森推着在雪地上滚了好几转。

另一边荣荣抓了一把雪,背着手,微笑着慢慢走到有谦身后,站定,轻轻拉开有谦的后领把雪撒了进去,全套动作行云流水,猝不及防。有谦被冻得嗷嗷叫着直跺脚,不住地控诉这个哥好坏。

堆雪人的荣宰,自己也裹成了个雪人。"Do you wanna build a snowman~"荣宰一边哼哼一边把自己的围巾围在了雪人脖子上。

另一条围巾围上了自己的脖子,带着温热的体温和熟悉的气息。

自然是他马克哥哥。

荣宰从雪人身上取下围巾,抖了抖冰碴子,递给他哥哥:"哥暖和更重要~"

在蹦呢,二话不说拔下了充当雪人手臂的树枝,这卸人手臂的功夫是相当粗暴了。

在蹦在雪地上写起字儿来。

下意识地,写下,珍荣。

老脸一红,掩耳盗铃似的,在蹦把其他哥哥弟弟的名字也补了上去……





夕阳下的操场,孩子们四散归家,只留下残雪与红霞。

操场一角,那个光秃秃白花花的雪人儿,准确地说,那两个摞在一块儿的雪球啊,被熊孩子们折腾成这副模样,他有什么错。

雪地上,七个名字反射着金光,炎炎熠熠。




太久没更这篇了谁是谁家兄弟是不是已经记不大清了kkk不如趁机复习下前几章好了( ´▽` )ノ

正在搞花絮里,有谦对斑斑说的那句"因为你很可爱所以没关系",真的是,闹木心空~

接下来有个受人之托搞事情的小短篇,提前预警🙈

【伉俪/微谦斑】侠与爱


"你圣诞节回不回国?"
"不回"


朴珍荣面前摊着一本书,白纸黑字都认得,一句话读下来却不知道写了些什么。他心思不在书里。余光落在放在一旁的手机上,亮起的微信界面,短小的白色方框里那句冷清的"不回",吝啬到连象征完结的句点都不肯加一个。

十分钟过去了,对方再也没回一个字。

林在范参加了和国外大学合作的双硕士项目,大四伊始便远渡重洋。本来隔三差五还会来找珍荣讲点外国新鲜事或是倒倒苦水,再问上一句,"你好不好",如今半个月没个音信,待自己主动发问了,对方冷漠的态度更让人寒心。

大学头一年,朴珍荣过得跟独行侠似的,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课,没事就腻在图书馆读书写作业,日子清净得很,明明是林在范,二话不说闯进了他的生活,如今不声不响地抽身而去又算什么事。





"同学,请问能把你的借书卡借我用下么?我超了十本的上限,这两本又实在是想借得不得了……"林在范单手抱着一大摞书站在自动借书机旁,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出嘿嘿两声憨笑,笑眯了眼。

"啊,可以吧,我还有三本额度来着……"朴珍荣一边答应着,一边打量了下这位貌似好学的眯眼男同学都借了一大堆什么书--《大唐双龙传》、《天龙八部》、《欢乐英雄》。一部武侠通常分四册,他这么个借法,一次性超额度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多谢!"

朴珍荣把自己的借书卡交到林在范手上,站在一旁等他操作,心里想,这句"多谢"听起来,还真带了那么点儿江湖气。

"你……过得很不开心么?"眯眼男同学突然转过头望着珍荣,敛起笑容,小心翼翼又一脸严肃地问道。

"没……没有啊,我很好哇。"

"那你好端端借这本书干嘛?"

珍荣看到借书成功后跳出来的借阅记录里,出现了一列书名,林在范点了点其中一本《我的抑郁症》,向他发问。

"啊,误会了,我没有抑郁症的。"确实是误会,那本书是朴珍荣借书时偶然在借书机旁的还书架上发现的,随手翻了翻,里面混乱郁结的线条狠狠地牵动了他的情绪,于是顺手带了它,也并非刻意借之。

"得抑郁症的人都不会随便承认自己得了抑郁症的。"

不知道这个眯眼男同学咋就认死扣似的坚信他朴珍荣得了抑郁症,当下就以谢卡之恩为名坚持请他吃了一顿号称"吃撑了烦心事就散了"的火锅。后来从三天两头来找他吃个饭确认是死是活发展到天天拉着他在图书馆一起自习,生怕他前脚踏出图书馆后脚就投了湖。

尽管有些哭笑不得,但朴珍荣还是得承认,爱看武侠的男同学确实是一腔热血,有仁有义。





"哟!读《边城》呢?我今儿个也读这个。"林在范卸下书包,坐到了朴珍荣对面,从包里抽出一本《C++程序设计》,"得,你读你的《边城》,我读我的编程。"

对面人很快进入学习状态,微微皱着眉,神情专注,手在键盘上敲敲停停。朴珍荣看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觉得是一双程序员的手。

朴珍荣的目光沿着林在范的身体不动声色地往上爬,像是踏着青云梯漫步上昆仑,处处是风光,从敲代码的手,到明显的喉结,从专注手头事时必然突出的下巴,到凌厉的眼。

朴珍荣心下一惊--这双眼正正看着自己。目光相接时,珍荣有一丝尴尬,对方眉眼间的凌厉却散了几分。

"珍荣啊,好难啊",林在范泄气地笑了笑,"到底哪儿出bug了呢"看着林在范五指插在发间把头发顺了又顺,连带着珍荣也感到一丝焦躁。定了定神,活动下脖子又伸了个懒腰,林在范重新集中对着电脑敲了起来,眼里的凌厉又聚了回去。

"都说CS(Computer Science)大法好,明日土豪林在范,苟富贵……"

"得得得,你知不知道每一个读CS的同学都抱着一颗当黑客或者红客的心!"

"中二病。"大概只有你抱了这颗侠客心,大多数人都是抱着找工作赚大钱的心。

"珍荣啊,我觉得你过得挺开心的啊,一点儿也不像个抑郁症患者。"相处了段时间,林在范发现他那点悲天悯人的侠士精神根本无处施展,就像白练了一身好武功,却发现这里的江湖风平浪静,没有敌人需要他拔剑,更没有人需要他拯救。

珍荣促狭地看着他笑:"一开始就跟你坦白了,你偏偏不信,怪谁?"

林在范气馁。转念一想,比起自己不被需要,珍荣过得开心是多值得高兴的一件事儿!这么想来,也不生闷气了,虎头虎脑地又凑了上去,"珍荣啊,卡借我用一下。"

"这次又是什么?"

"《笑傲江湖》。"





"被需要"可以作为存在的意义么?

说服一朵花,你好好开,尽管开得再漂亮也不会有人经过,这合理么?

蔷薇如期盛放的前提是,游人如期过路。

朴珍荣一开始不明白林在范对于充当自己救星的执着,就算自己真的深陷泥潭,不是应该由着他自生自灭么,人与人之间的淡漠才应该是常态不是么。

他朴珍荣从来不是一个给人添麻烦的人,但也不是一个要兼济天下的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反而有点期待林在范来打搅呢?

大概是从爱上他开始。

图书馆本科生的借阅数目后来从十本给扩到了三十本,要不然以朴珍荣的阅读量,自顾不暇,哪能每次在林在范愣头愣脑地来找他说着"嘿,珍荣啊,我又爆卡了"的时候,还能顾得到他。可朴珍荣就是不愿意告诉他"傻子啊你自己的卡现在可以借三十本书了",他希望林在范总有某些时刻会想到他,会需要他。

所以林在范出国后,每次来找他诉苦(内容翻来覆去无非是"国外的东西真心难吃还贵得要死等我回国后这辈子都不吃披萨了……算了还是不立这种flag了干嘛要跟自己过不去总之珍荣啊我好想吃中餐啊啊啊珍荣啊"),朴珍荣也乐得听,被林在范需要的感觉,挺好的。

说到底,他们都需要被对方需要,只是一个是因为中二脑袋里的江湖侠义,一个是因为爱。

可是如今,这人连一点苦水都懒得向他吐了,更别提问他,"你好不好"。

顾城在诗里说,花是这样落的,对月亮发脾气把头发拔了。

朴珍荣觉得自己现在像是一朵被遗弃在路边的拔了头发的焉花。





一年前,朴珍荣借了套《射雕英雄传》,不紧不慢地读着,旁边的林在范一脸活久见的表情。

朴珍荣一直很喜欢王小波,不仅读他的作品,还把他推崇的杜拉斯、卡尔维诺等作家通读了一遍。如今头一回读武侠,也不过是带着同样的心情--爱屋及乌的心情。

"珍荣啊,翻页翻页!"林在范不知道什么时候瞬移到朴珍荣身后,双臂撑在椅背上,神不知鬼不觉地跟着一起读了起来。

"你不是早读过射雕了么?"
"不兴我再读一遍啊?"
"你代码就码完了啊?"
"你总不能让我一天码十八个小时代码吧……"
"那你也不能一天看十八个小时小说啊!"
"求之不得~"
朴珍荣气得语塞:"你你你态度不端正。"
林在范反过来逗他:"快快快批评我啊~"

朴珍荣读完《射雕英雄传》后,问林在范:"你最喜欢里面哪个角色?"

林在范歪着头苦想了一会儿,灵光乍现,一拍脑袋:"洪七公!一身正气!"

"你那张馋嘴倒是有点像七公他老人家。"

"珍荣你呢?"

"我的话",朴珍荣眼神飘忽了一下,"黄药师吧"。

朴珍荣觉得,黄药师是《射雕英雄传》里一个特立独行的存在。钻研武侠绝学的武林人士不稀奇,钻研琴棋书画、五行百卦的歪才就很稀奇了,何况还样样精通。"兰花拂穴手"、"落英神剑掌"、"碧海潮生曲"……这些花里胡哨的招式名起得太对朴珍荣胃口了。朴珍荣尤其喜欢他那个"邪"字,非汤武,薄周礼,却有自己一套行为准则,独善其身。"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说的就是他啊。

没想到林在范若有所思地接了一句:

"看来珍荣也是一个深情的人啊。"





林在范和朴珍荣各自的阅读量都不小,交集却屈指可数--准确来说,二人都读过并且喜欢至极的,只有《哈利·波特》。

"要是我去了霍格沃茨,一定会被分到格兰芬多。"

二十岁的林在范,还在说这种孩子气的话,也是有点可爱。

"珍荣你会被分到拉文克劳的吧,你不爱冒险脑子又好使。"

朴珍荣莫名有种被推开的感觉。眼前人一口咬定自己不是和他一起结伴闯江湖的人,都不曾问过自己愿不愿意,分院帽都比他通情达理。

朴珍荣时不时地会有这种被推开的感觉,林在范就像画了一条无形的线一样,告诉他,我和你其实不是一路人。

林在范出国前,叫朴珍荣陪着去打耳洞,林大侠大概觉得脸上没道疤没个洞,没受过点儿皮肉之苦,都不好意思当个大侠。

走进店里,排在他们前面的还有两个小伙子,其中相对高大的那个一直拉着另一个的手,奶着声音安慰道:"别怕,不疼的",怕说服力不够似的,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不骗你,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耳洞打好了,小瘦子是没见到自己刚才有多怂,画风一变,对着镜子得瑟到不行,关键是高个子还在一旁迷之捧场:"真棒啊!斑斑米真棒!真男人!"

两个人喜笑颜开,互相给了个眼神--
"EAAASY~~~"

"嘁,真能折腾。"朴珍荣听见林在范小声地吐槽。

"你打耳洞时需不需要我也来拉着你的手啊?"朴珍荣一时起了玩心,揶揄道。

"不需要。"冷漠脸。

"那你拉着我的手,我也打一个怎么样?"
"说得像你真会打一样。"
"我又怎么不能打耳洞了?你答应拉我手我就打给你看!"
"嘁,肉麻死了。"

朴珍荣是认真的,可林在范怎么也不肯信。

大概他真没把自己当成一路人。





微信对话框再也没弹出新消息,耳机里的男声反复唱道:
"
你有没有爱过我
有没有想过我
有没有,有没有
也会有一点心动的时候
"
朴珍荣平日里听的歌,歌词大都迂回含蓄,可这首歌,回还往复的那句"有没有",简单直白得可怕。朴珍荣无声地跟唱,对着口型,却没发出声音,歌声听起来像是来自自己的内心,力竭声嘶地在问一个人,有没有。

朴珍荣突然间觉得委屈,不死心一般,一把抓起手机,翻到了表情包--"你以前很宠我的",按下发送。

这一次,几乎是秒回,连着三条:

"刚刚在骑车……"
"你妹"
"你知不知道回你两个字我差点翻车了!"

朴珍荣心里一下子敞亮了。

谁被谁需要,是不是一路人,都不纠结了。

林在范完全无法想象,在他骑车的这短短十几分钟,朴珍荣上演了多么丰富的内心戏。总之,珍荣来问他圣诞节回不回国,他有点儿开心,顾不上在骑车,赶紧回了他。

"珍荣啊,等我回国了这辈子都不要吃炸鱼薯条了……算了,偶尔吃吃还是可以的_(:3」∠)_"

"珍荣啊,我昨天第一次自己下厨做中餐,油烟大得报了警,把消防队都招来了( ´▽` )ノ"

"珍荣啊,我前几天梦到和你一起涮火锅,醒过来我都快哭了,我活得还不如一个梦T^T"

……

"珍荣啊,你好不好?"


End.


@桐桐桐桐桐 五桐妹子内心os:我点了谦斑耳洞梗结果你写了篇伉俪出来excuse me!?!?

嘛,就这样叭_(:3」∠)_

【谦斑/斑谦】《出千》文剪视频


《出千》文剪视频👉 视频

《出千》原文👉 原文

超级有才华的剪频姑娘,谢谢你👉 @泰国菠萝包
【今天是这位宝宝的生日,生日粗卡哈密达❤】

确实是文手梦想,于我而言,这就是自己的作品被大导演搬上了银幕_(:3」∠)_

谢谢姑娘的视频,我有好好看,很多遍。从第一帧的月亮,到最后帧斑sir的眼神,都很有心。

百家乐的片段,我心里一直在感叹简直是神还原。大把的尼玛,庄赢,庄赢……怎么能连牌点都与文里一样!

坠海那段,我之前就想过,剪成视频的话最好是HTS Hip-Hop的动作加一个入水的全景,和姑娘想到了一块儿~

原文是两条时间线交错进行,在坠海时才汇合,时间上本来是不好处理的,视频中用了梦境,很妙,很惊喜。

……

总之,每一帧我都很喜欢,愿你们也喜欢。

【谦斑】出走的太阳


你见过世界末日吗?

电影里的世界末日,山呼海啸,电闪雷鸣,沉寂数百年的火山猛然醒来,岩浆滚烫如同大地的鲜血,冷却后凝成一道道血痂,若有花纹。

末日真的到来时,才没有飞沙走石的情节,不过是太阳无缘无故地失踪,世界陷入了永夜。





斑斑打开电视,新闻二十四小时滚动播放,全世界都在找太阳。

"美国哥白尼实验室今日启动了'不夜城'项目,现已研发出一号发光体,短期内有望投入使用,代替失踪的太阳正常工作。"
"调查显示,瑞典、冰岛、芬兰、挪威、丹麦人民对人类未来持乐观态度,现身说法告诉世界人民不必恐慌。"
"太阳失踪的第七天,仍然生死未卜,曾杀害其八个替身的后羿后人中华民族,恐怕难辞其咎。"
……

关掉电视,斑斑舀了一瓢水,转身去小院儿伺弄他的花花草草。没了阳光普照,眼看着就要开花的山茶,不知还能活多久。

"你好,请问……能给我一口饭吃么?"小院的篱笆外,长蘑菇似的出现了一只小脑袋,脑袋周围隐隐散发出一圈金光。

像是佛光。
嗯?
这是见到活菩萨了么!

"我已经七天没吃饭啦,能不能留我一起吃顿饭?我可以给你好多好多的光和温暖~"金有谦笑得一脸纯良。

"菩萨请进!"
"错了错了,我不是菩萨……"
"可您在发光呀!"
"我是太阳当然会发光啦~"

嗯?
你说你是太阳?
你不好好在天上挂着来我家蹭饭?
你知道全世界都在找你吗?
你咋不上天?

吐槽像弹幕一样唰唰在斑斑脑海里飘过。


"太阳,您慢点吃……"斑斑眼看着自称太阳的男子狼吞虎咽地吃光了五大碗米饭,周身散发出越来越明亮的金色光芒。

"还是凡间的东西好吃~"金有谦像只花栗鼠一样鼓着腮帮子,连连称赞。

"那您也不能随心所欲地下凡啊!"斑斑代表全人类对太阳表示谴责。

"其实……我……我最近好像得了恐高症。"
.
.
.
开什么宇宙玩笑!

"是真的!最近上班的时候老是一阵阵发昏,天旋地转的,总觉得脚一滑就会从天上摔下来……我也知道给大家造成了困扰,十分抱歉,但是恐高症痊愈前我恐怕得请个病假……"

"斑斑啊,我在地上的这段时间能不能住在你家?"小太阳眨巴着眼睛撒了个娇,睫毛扑闪,像是日落时分正正飞过半轮红日的一对海鸥扇动着羽翼。





"不!你不如让我死!"

金有谦缩成一团蹲在墙角,像只倔强的小兽,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警惕着斑斑的靠近。

"我们不是说好了有病得治么?都下决心上了天台,您好歹往下瞧一眼啊……"斑斑查了很多恐高症的资料,病因大多是自我保护的本能,出于对下坠的原始恐惧。治疗方案之一是让患者暴露在高处,意识到自己不会下坠后,就能逐渐摆脱这种恐惧。好不容易说服金有谦上了天台,未想他一上来就犯病,斑斑好气又好笑,只得也蹲在地上,循循善诱。

"掉下去怎么办!这么高会摔得粉身碎骨的我的斑!"
"没事没事。掉下去的话我会帮你收尸的……"
"斑!!!"
"好了好了我牵着你好不好?我会拉住你不让你掉下去的~Trust me!"

好说歹说,斑斑终于牵着金有谦,一步一步挪到了栏杆边缘。金有谦缩头缩脑地往下望了一眼,下一秒便奶着嗓子狂叫着"不行了要死了"死死地抱住了斑斑。

"你再看一眼。"

"不要!拒绝!会死人,哦不,会死太阳的!"

"你先从我身上下来。"

"……下不来……腿软……"

恐高症第一个疗程,以金有谦像块年糕一样粘在斑斑身上被拖回家宣告失败。





太阳失踪了,可生活还要继续。恐慌的情绪最终归于平静,人类有条不紊地部署着世界新秩序。用于机场照明的投光灯广泛应用到了各种公共场所。街灯数目指数增长。建筑物内部,穹顶绘制成了蓝天白云阳光明媚的模样,自欺欺人地予以慰藉。各大城市开设了日光浴场,人气爆棚,哪怕是人造的沙滩人造的海水人造的阳光。

愿意的话,随时随地都能灯光普照亮如白昼。


住在斑斑家的日子里,按照约定,金有谦每天中午吃完饭都会搬根小板凳乖巧地坐在小院儿中央安安静静地发会儿金光。

小院儿里的花花草草活了过来,比永夜来临前还要精神抖擞。金太阳就这么往那儿一坐,万物生光辉。

茶花开了。大朵大朵的白色山茶。

斑斑也常常搬把椅子,坐在金有谦身边晒会子太阳。

"有谦啊,是每颗星球都能化成人形么?"
"是啊是啊~但我是银河系里最帅的那颗球~"
"那月亮是不是一个漂亮的小姐姐,像嫦娥一样?"
"才不是,月亮是个叫JYP的大叔,像猩猩一样。"
"云朵摸起来是什么感觉?"
"软绵绵又粘乎乎,可以吃,像棉花糖。"
"下雨的时候你都在干嘛呢?"
"在洗澡。"
……

不得了。在世人黯淡无光的日子里,斑斑守着一个人的红太阳,听了很多宇宙级的八卦。

"斑斑你看,就算没有我,人们还是活得好好的呢,所以……"

"少废话,明天还是得跟我上天台,有病医病。"





"有谦啊,去散会儿步吧~"吃过晚饭,斑斑同往常一样招呼他家的太阳出去走走。

"来啦!"小太阳戴上帽子,围上围巾,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透不出一丝光亮。

"你还挺有身为宇宙通缉犯的自觉。"

回家的路上,金有谦异常沉默,斑斑握住他的手,掌心滚烫。

"斑斑,花谢了呢。"
"嗯?没呀,山茶不开得挺好……"
"我是说邻居家的花。"

街坊邻里都是惜花之人,曾几何时,各家的小院儿都打理得赏心悦目,这家紫藤摇曳,那家绿萝长青,穿过长街,永远花团锦簇,芬芳馥郁。如今,除了斑斑的小院儿,每户人家的花圃里焉的焉枯的枯,回天乏术。

"新闻里说人类已经找到永夜之中生存下去的办法,但你我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太阳能是万物生长的根本之源,没了太阳,末日迟早会降临。"

"我想我必须回去了,斑。"

……

"那恐高呢?你的恐高症怎么办?"

"我想已经治好了",金有谦歪了歪头,眉眼带笑,"曾经的我害怕从天上掉下来,怕得要死,如今巴不得骨碌碌地滚到地上来找你玩~"

"你……不会想我么?"

"你们人类发射到宇宙中的人造卫星都是我的望远镜,我会时刻注视着你的~"

"那……我想你的时候怎么办?"

"你走到阳光下,安心晒会儿太阳,每一次阳光普照都是我想拥抱你啊。"





太阳出来了。

头一次,"太阳出来了"被当作新闻头条,被各大媒体争相报道。

不久后,人类活动一切照旧,暗无天日的那段日子,仿佛一场梦。斑斑偶尔会抬头迎着刺眼的阳光扮个怪相,万一被卫星拍了下来,那个人,哦不,那颗球也许就会看到了吧。





今天又加班了。归家时夜云已成一片紫色,很深很深的紫色。天上有星子,千万盏灯。

斑斑远远看见自家的窗户透出温暖的橘黄色光亮,心下一惊--


我早上出门又忘记关灯了?


推开小院儿的门,灿烂无比的笑脸欢脱地迎了上来--

"我今天下班比你早哦~咦!斑斑啊一个月不见你咋晒得这么黑?"

"烫烫烫烫烫你离我远一点……也不用那么远啦!"

End.




#哈哈哈哈哈脑洞越开越大怎么办救救我

#本来想写正剧风没写两段儿就歪文了( ´▽` )ノ

【谦斑】对岸露台


#村上春树的《四月一个晴朗的早晨,遇到百分之百的女孩》,是我最喜欢的短篇之一。说致敬是在往我脸上贴金,姑且算是……用典?



一瓶1L装的牛奶,一瓶1L装的果汁。橙子很新鲜,可以捎上一提。还有促销中的大袋吐司,起床后取两片放进面包机里,一分钟后,机器"叮"的一声响,烤得焦黄的面包片儿"嗖"地蹦出来,活像一句"Surprise!"

金有谦拎着沉甸甸的两个袋子,从超市钻出来。离公寓还要走上一段路,也无妨。金有谦喜欢一个人采购这样的独处时光,沉甸甸的袋子对一个大小伙儿来说实在不算什么,哼着舞曲不紧不慢地走在路上,行人都很可爱,何况还是个阳光明媚的初秋下午。

八月份灼人的太阳人见人躲,转眼到了九月,连太阳都变得平易近人些。人们恨不得摊成一颗颗土豆,在草地上滚来滚去地晒,一寸皮肤都不要落下。

真好,这干燥暖和的秋阳天。

金有谦路过州立图书馆时,建筑物前的草坪上,就是这样一副光景。土豆们三三两两,或坐或躺,晒着太阳,就差头上再冒出个绿芽好进行光合作用。鸽子们脖子一伸一伸地踱着步,围在人们身边打转儿。琢磨着实验报告写得差不多了,金有谦犯了懒,往草坪一隅大字一躺,横竖也该享受下这造物者之无尽藏。

金有谦等不及回家就探进袋子里拿了一包饼干,刚一撕开包装,鸽子们就讨巧地聚了过来,发出蠢萌的咕咕声。现在的鸟儿都成了精。金有谦把饼干掰成了小块,鸽子一口,自己一口地吃了起来。

逗鸟逗到高兴处,轻快的旋律适时响起。金有谦抬眼望去,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身上挂了一架笨重的手风琴,面对一草坪的听众,弹起了令人幸福的乐曲。黑色的谱架立在他跟前,乐谱纸用夹子给固定住,以免被秋风卷了去。其实少年也不怎么看谱,左手拉着风箱,右手在黑白键上起舞,闭着眼,一副顽皮相。

金有谦双手交叉做了个枕头,托着自己的后脑勺躺了下去,闭着眼仔细聆听。关闭了视觉感官,听觉仿佛会变得更灵敏些。音乐是能够传递情绪的,少年的演奏起初使他心境澄澈,听了一会儿,跳动的音符再传入耳中时七零八落,扰乱了心声。

好想认识你。

十分迫切的想法,一团火热,却现不出个轮廓。我该怎么告诉你,我想认识你。该怎么告诉你,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你好像是我百分之百的男孩。

再复杂的实验报告,金有谦也应付得来,偏偏在百分之百男孩面前变成个榆木脑袋,敲破了也没个方案,恨不得问问身边的鸽子,好鸟儿,我到底该怎么开口才好。

很难的课,听不懂时,就很容易打瞌睡,这也许是大脑为了保护脑细胞不被烧死的熔断机制。同理,金有谦苦想着解不开的搭话迷题,蓦地清醒过来时,已是紫色的傍晚。

太阳落下了,人群散了,手风琴少年不见了,只有鸽子还围绕在散落一边的饼干旁偷着嘴,与醒过来的有谦大眼对小眼,咕咕。

遗落在草坪上的一张乐谱纸,孤单单地,证明这不是一场梦境。

爱情哪会来得那么容易。然而,只要结尾是喜闻乐见的happy ending,多一点寻寻觅觅的情节又有何妨。





秋去冬来,终于找到你。

那是个相对暖和的冬夜,金有谦莫名有些烦躁,没了等电车的耐心,干脆立起了大衣领子,插着兜,逆着风,决定走回公寓。

还是在州立图书馆前,断断续续的音乐声飘进了耳朵里。冬天里人被裹了个行动不便,音符照理也该被冻得冷涩凝绝,但这个人的演奏,灵动依旧。

金有谦盘腿坐在了手风琴少年脚边,像朵巨型蘑菇一样,扬着脑袋听他演奏。这唯一的听众,乖巧得紧。

这一次,他仍然没想好该怎么搭话,不过,也无所谓了。

弹琴的少年望着他的眼睛里竟有些柔软的情丝,曲调一转,弹起了一首舞曲。有谦觉得好生熟悉,身体记得音乐的每一拍,条件反射似的,觉得应该跳舞。

弹琴的少年说:"谢天谢地,终于找到你。"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很久很久以前,秋收后的节日上,人头攒动,喜庆热闹。小孩子吹出一串串肥皂泡,在阳光照射下五光十色晶莹剔透。女孩子们盛装打扮,吹过的风带上了甜腻的脂粉味。一切都让人心情愉快。

斑斑隐没在人潮中,兀自兴奋着。每逢过节,俊朗的少年就仿佛按下了倒带键,心智退化成了小男孩,说起来也是初心不变。

对于花车游行,期待值是不会随着年龄增长而递减的。斑斑挤到了人墙最前头,眼巴巴地盼着游行队伍到来。

今年的游行,到头来,他只记住了一个跳舞的少年。

花车经过时,舞曲明快。一个灿烂的少年,踩着活泼的鼓点,双臂舒展,脚步酷炫,活脱脱一个顽皮的小伙子。他让人们快乐。人群为他欢呼,他沉醉在舞蹈之中,笑出十四颗牙,斑斑觉得看到了一辈子不可多得的好风光。

斑斑拨开人群,想追上那花车,想告诉那男孩,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你好像是我百分之百的男孩。

Ma BOY.

可是吹泡泡的小孩和盛装打扮的女郎簇拥着从面前经过,阻断了他的去路。

后来,他一直在找他,秋去冬来。

你不觉得这是个令人感伤的故事么?





的确是一个忧伤的故事,不过尚有转机。

下雪了。不成雪的雪,是小小的雪,真好。

斑斑熟练地拆掉谱架,有谦帮他把手风琴装进琴箱,把他弹琴时暴露在冷风中冻得通红的手,揣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

有谦责怪,这么冷的天,而且这么晚,你为什么还出来弹琴。
斑斑说,这么冷的天,而且这么晚,你为什么还在街上晃荡。
你向我走来,我向你走去,已经是很久的事了。谢天谢地,成全了冥冥之中的相遇。

盐粒一样的细雪撒在路上,二人并肩走着,有说有笑,呼吸间冒出来一团团白汽。

仿佛冒汽的火车驶离了冬天的车站。





#舞曲写作时自动带入《I Follow Rivers》,那天晚上正听着这首歌,点开lof就看见鬼儿发了《阿黛尔的生活》电影海报,世上的事儿怎么会这么巧。

#灵感缘于lof上我最喜欢的摄影师镜头下的巴塞罗那传统节日。Yanyin 彦垠,她的作品很有情味。

#生日赶工产物,但愿喜欢。

#跳舞的少年,生日快乐❤

【谦斑】明日花


#存文之故,整理重发



台风过境。一个星期,这座城市雨下不停。

接到有谦电话时,斑斑正百无聊赖地看着《釜山行》。这种电影,终归是两个人看才好,情节稍有起伏,两个人便能越贴越紧。

一个人看,怕有什么用。白寻了刺激。

有谦说,斑斑米,后天我要出国了,在你的城市转机,不忙的话明天一起吃顿饭吧。

这个人真好笑,还叫着自己高中时代的昵称。久违的名字,使斑斑笑开了颜。

"忙!忙死了!要不是你金有谦,我才不赏这个脸~"

挂了电话,斑斑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冲到衣柜前,拉开,一件件拎出来比划。大学室友们看着他欢天喜地地折腾,不用想也是为了那个他念叨过无数遍的高中同学,金有谦。




高中的记忆,仿佛永远定格在了夏天,有取之不尽的阳光,永远可以提取温暖,度过人生的严寒。

那时候,他们七个好朋友,亲密无间。

四列课桌,中间的两列并在了一起。一张课桌,两个人。有谦和斑斑是同桌,坐在中间的位置,左边的邻居在范和珍荣,和他俩挨在了一块儿,说起来珍荣也算有谦的半个同桌了。前排的王嘉尔总喜欢转过头叽叽喳喳地讲个不停,被老师点名是家常便饭。后排的段宜恩和崔荣宰,没事总要戳戳他们后背、传传小纸条。头顶的风扇总是吱吱嘎嘎转个不停,就像钟表里的齿轮,原地转动,却把人逼着往前。

那时候的他们,从早读到晚自习,朝朝暮暮。

所以说,高考是个厉害的角儿,拆得他们七个四散天涯。




台风还没送来真正的秋天,叶子还没黄,雨还在下,天空低沉。

傍晚时分,华灯初上,斑斑撑着伞行走在城市的灯火之中,他不小心踩进一片低洼地,精心挑选的皮鞋湿了、脏了,积水倒映中的霓虹灯,也一脚踩散了。

来到约定的餐厅,有谦还没到,在范和珍荣却先到了。他们仨考到了同一座城市,也算是一种幸运,时不时还能清清淡淡地小聚一场。今天有了远道而来的有谦,那更是再好不过。

姗姗来迟。果然是金有谦,霸道又幼稚的样子。

就是这样的金有谦,一来就把大家的情绪给调动起来。在范、珍荣和斑斑聚会的内容越来越寡淡,慢慢局限于保研、出国还是工作这种严肃又无趣的讨论。有谦的到来仿佛有种返老还童的魔力,带得大家都回到了青涩的高中年代。

"哈哈哈,你们还记得吗?"有谦一边往嘴里塞肉一边大声说着,"那时候金马克可太好玩了!"

金马克,这些独一无二的外号或许这几年来身边的人再也不会喊起,但每每听到,总是能勾起最柔软的回忆。

"金马克多高冷的人啊,有一次我看他有一本《青年文摘》,就想借来看看,问他里边哪篇文章好看,推荐一下,他盯着目录想了半天,告诉我《青春风铃》栏目好看。"

饭桌上爆发出一阵大笑。《青春风铃》栏目全是些青春期的情感故事,段宜恩这神奇的喜好,有种巨大的反差萌所导致的喜感,被他们取笑到现在,也是个过不去的梗了。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个不开窍的东西。"读书人朴珍荣开始日常挤兑有谦。他们同桌的时候,相爱相杀从来没有停过。

"我觉得,荣宰当年绝对喜欢有谦。"读书人说得胸有成竹。

"怎么说怎么说?"斑斑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起来。

"本来吧,荣宰有不会的题目会一直来问我和在范,某一天,他再也不来问我俩了,全拿去问了金有谦。有谦这家伙埋头做题的时候,荣宰也不看他演算,只顾盯着有谦,一脸迷弟笑~"

"啊~"众人一副了然的口吻,只有金有谦一脸懵懂。

"金有谦你这个二愣子!"珍荣不忘取笑有谦,"所以多好的小荣宰才会被看多了《青春风铃》的段宜恩给套路了去!"

"哈哈哈哈哈……"斑斑跟着大家一起扯出一个巨大的笑容,蓦地对上了珍荣的眼神,意味深长。

他读得懂荣宰眼里的情绪,又岂会读不懂自己眼里的情绪。





高中时,在范和有谦好动,哪怕是三伏天,体育课自由活动时,他俩仍然顶着火燎般的烈日,活跃在篮球场上。

珍荣和斑斑坐在操场边的花坛上,茂密的梧桐叶密不透光,投下一片清凉地。塑胶跑道上有一些稀疏的、明晃晃的光斑,微风吹来时,轻轻摇晃,明暗变幻。

坐在花坛边,篮球场上的状况一览无余。

"林在范又没投中,行不行啊他哈哈哈。"珍荣一手拨拉着花坛里的车轴草,一边幸灾乐祸。

"你看金有谦!穿个什么纯白圆领T恤,像穿了件大爷汗衫哈哈哈。"其实斑斑觉得衣服是朴素了点儿但谦儿穿起来其实很好看。

青涩的年纪,喜欢一个人不好意思开口,又无时无刻不想和别人谈起他,于是所有的喜欢,说出口来都变成了意味不明的diss。

"找到了~"拨拉了好一阵花花草草的珍荣,终于在一丛三片叶子的车轴草中,撷下了一枚难能可贵的四叶草。




"哎……"回想起往事,斑斑轻巧地叹了一口气。

"你干嘛叹气?"有谦挑着眉毛望向斑斑,"叹气就算了,还看着我叹气?"有谦促狭地笑着,决定不放过这个捕捉到好几次的小细节。

"金有谦……你咋这么烦!"

"又说我好烦。我真的搞不懂斑斑米,他的烦真的是迷之烦!很过分哎斑!"

一直是这样,斑斑被有谦逗乐了、感动了、撩到脸红心跳了……总是那么一句"金有谦,烦死了。"

总要有那么一句话,用来掩饰快要不受控制蹦出口的那句,真的好喜欢。

斑斑忙不迭地转移话题:"要不在范和珍荣来讲讲你们的故事呗!我们两个单身汉正好学习学习~"

在范和珍荣默契地对视了一眼,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差点没被有谦和斑斑毒打一顿。

"就是缘分啊。"

本想和你聊科学,你却和我玩玄学。"缘分"这个词真是解释了世间万象--在一起就是有缘分,没牵手就是没缘分,分开了就是缘尽了,没主意就是随缘吧……

可仔细一想,除了缘分还能有什么解释呢。

大概还有运气吧。斑斑想起了花坛里被珍荣采了去的四叶草。

"你们记不记得当年有一个黑色的小本子?我们七个传来传去地在里面写诗来着!"在范突然想起还有这么一回事。

听在范这么一说,斑斑虽也模模糊糊想起一些片段,回忆里却好似有大雾弥漫,再也辨不清细节。

毕竟,都是些陈年往事。

"没错没错",还是有谦这家伙记性好,"那时候我们写三行诗,什么叶绿体线粒体高尔基体、摩擦力电功率欧姆定律全被写成了三行诗。"有谦顿了顿,继续说道: "斑斑米那首铝热反应写得特别好,真的!"

"哈哈哈烦死了,我已经完全记不得铝热反应是个啥了!"

真是,烦死了。

"那个本子现在在哪里?"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所有人陷入沉默。

有多少回忆,又有多少情愫,和那个本子一样,下落不明?

"肯定有人收走了",在范说得十分笃定,"好像是马克荣宰他们收走了吧,我也不太确定……但肯定有人收走了。"

一开始兴高采烈的氛围,莫名变得伤感起来。

"不早了。"

一顿饭从17:30吃到了21:30,竟毫无知觉。

"……走吧。"




市中心的地铁站,少见的冷清。来往的行人脚步匆匆,果然是赶末班车的时间段。

在范和珍荣乘坐八号线,有谦和斑斑乘坐二号线,只不过斑斑只要坐五个站,而有谦要坐到二号线尽头的机场。他们入了地铁安检,依依不舍地道别后,两两一起,向左走是八号线,向右走是二号线。

二号线列车进站了,面对空旷的车厢,斑斑面不改色地拉住有谦:

"人好多,下一辆吧。"

"好。"





又一辆列车进了站,似乎没有理由继续等下去了,有谦和斑斑拖沓着上了车。

广播里,没有感情色彩的女声一站接一站报着站名,离别进入了倒计时,时间分分秒秒地在流逝。

"我下车了啊",斑斑努力显得不要那么难过,"你在国外要好好照顾自己,一切顺利~"

出了车门,斑斑心里空落落的。

金有谦,再见了……再见又是何年。

"斑斑米!"

本应该乘着地铁继续往前的高个子少年,竟跟着自己钻出了车厢。

"今天都没拍照呢。"

末班时段的地铁站,空旷又寂静,每走一步都能听见脚步声在空气中回荡。平时人满为患的候车椅,一排排全空了出来,有谦和斑斑并肩而坐,也不顾车站乘务员打量的目光,自顾自开始自拍。

"这张好这张好",终于有他金有谦满意的照片了,"两个人的表情都够魔性。"

二人凑在一块确认刚才拍的照片,两只脑袋碰到了一块儿。顺手翻看着相册里的其他照片,一如当年互翻相册的同桌俩,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发现错过了彼此多少的时光。

"有谦米肚子上的微笑没了呀?"翻到有谦健身时拍的腹肌照,轮廓分明的腹肌十分好看,斑斑忍不住揶揄从前的有谦。

"过分啊斑斑米",有谦得瑟起来,"你也不是那个成天穿着校服戴着眼镜的牙套少年了呀!"

"变得很帅气了呢~"

"快被你烦死了。"

"斑斑啊,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嘟……嘟……嘟……

手机震动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有谦打开手机,是杰森发来的视频请求。

接通视频,杰森愣了愣,随即夸张地笑了起来:"什么呀,斑斑也在呀~你们这是在哪儿呢!哈哈哈哈哈!"

在四下无人的地铁站,正说到真挚的地方。

信号不大好,画面定格在杰森阳光洋溢的笑脸上。反复确认着"喂?听得见么"、"我听得见,你们能听见么"、"听不清楚你在说什么,大声点儿"……列车进站又出站,又经过好几班,宝贵的时间无声地溜走。

啪。斑斑切断了视频通话。

唐突的结束使得有谦错愕地转过头望向斑斑。

"这一列,应该是真正的末班车了。"

有谦回过神,抓起包和手机就冲向地铁。黄灯闪烁,车门发出警报,有谦上了车。

离开时的背影,真是决绝。

隔着车门,斑斑对上了有谦的眼神,慌忙仓促之间,读不出任何情绪。




微信对话框不停弹出新消息--

"到酒店了?你和杰森又单独视频了么?"
"嗯。"
"你们经常视频?"
"算是吧。"
……
"老实说,你该不会喜欢杰森叭?哈哈哈哈哈!"
"我说斑斑,你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
"对了,你在站台上想和我说什么呀?"
"我想说,别再说我烦了。真的过分,斑斑米。"

……

"好。不说了。"




台风先于有谦离开。

有谦出发时,天气好得像是夏天。

人生如果能够溯洄从之该有多好。
九月的台风过后是六月的艳阳天。
大学四年过后又回到高中那三年。

一阵风吹过,桂花香气袭人。
再明媚的阳光也都是假象,秋天已然来临。

登机,摆放行李,入座,系好安全带。
有谦删掉了那句"喜欢",只发送了一句"再见",然后关机。

你总说他过分,不解你的心意,只顾说你好烦。你怎知,他口中的"烦死了",和你口中的"好过分",不是一个意思?

维系错的一番友情,无奈已经不可纠正,太过坚贞。

说什么异国他乡要遇到亲密爱人,说什么我们的友谊要地久天长。

真的过分。

明日花,分明昨日已开。


【谦斑/斑谦】出千


#点梗产物,Hit the Stage赌场梗

#灵感源于TVB电视剧《雷霆扫毒》,港片背景





还不想死。

可是,也没有办法了吧。

厚重的黑云把月亮遮了个严严实实,偏僻的巷子黑魆魆不见五指。月黑风高,好一个杀人夜。

砸在身上的每一拳,都是抱了要命的狠劲。一声闷响,铁棍重重地劈向肩头,金有谦瞥了眼没了知觉的左臂,竟然还连在自己身上。

"死扑街!敢在裘叔面前出老千,不剁了你这出千的手!"

三个古惑仔,两个按住金有谦,一个亮出把半米长的西瓜刀: "哪只手出的千?左还是右?不说老子给你一并剁了!"

"没出千",金有谦咽下口中的血腥味,说话声气若游丝,却仍带着一丝嘲讽,"呵,既然输不起,那去什么赌场赌什么钱。"

"我看你是连命都不想要了!"古惑仔举起了刀,锋刃在黑暗中映成一条银白的细线,金有谦认命地闭上了眼。

"呀,我说,杀人也好放火也好,挑个爷不当差的日子呀。如今的古惑仔真是越来越不懂事儿了。"

不远处,一个清瘦高挑的男人抱着臂倚靠着围墙,侧头打量扭作一团的四人。他身后的围墙已有些年头,一副摇摇欲坠的危险模样。

古惑仔显然先前没有意识到来人的存在,瞬间慌了神,刀锋转而指向来人: "你……你是谁?"

"我是谁?"斑斑似乎听到了一句很滑稽的笑话,"怎么,阿sir都不认识了?"说话间,拔枪上膛瞄准,黑乎乎的小圆洞比半米长的大刀更加骇人。

"如今的古惑仔见了警察都不兴跑了么?"

如梦初醒一般,三个古惑仔朝巷子另一头拼了命地逃窜。

收了枪,斑斑走上前,蹲在金有谦身边仔细查看伤势。遮住月亮的那朵黑云识时务似的,颤颤巍巍地挪到了一边,月光照亮了半边弄堂。

"金有谦,可算是找到你了。"斑斑毫不费力地把大块头伤员扛上肩头。月光缓慢流淌,铺满了弄堂,照在金有谦黑色的西装上,干涸的血迹如同铁锈一样。

金有谦想问他是谁,想谢谢他,却再也没力气吐出一个字。四下静得可怖,肩上的伤口仍在淌血,温热的液体沿着手臂汇聚到指尖,滴在石板路上,吧嗒,吧嗒……





"庄九点,闲七点,庄赢。"

金有谦连着坐了七把庄,连赢七把,面前的泥码堆成了一个小山丘。

金有谦坐庄的这张百家乐赌桌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人们压着嗓子窃窃私语:

"上个月金少一夜之间赢了裘叔大把金,最近风头又紧,裘叔大半年的走私生意这不白忙活了。"

"钱财倒是其次,大佬们最紧要的是面子!江湖传闻裘叔扬言要搞金少,这……不出一个月,金少竟然好端端地又出现在了赌船上。"

"管他呢,咱们接着押庄家,赚点酒钱就好。"

……

"最后一把",金有谦单手把面前的泥码全部推了出去,"全押。"

荷官发好牌后,金有谦修长的手指轻松地搭上两张扑克牌,翻开短边,略微低头看了一眼,随即舔了舔唇,玩味地笑了笑。

揭开底牌,荷官清冷的声音响起:

"庄九点,闲三点,庄赢。"

金有谦也不顾众人挽留,径自退了场,穿过数十张赌桌,去了游轮另一头的酒吧,要了一杯马天尼,坐在吧台,兀自饮着,像是等待着什么人。

"金少今儿个手气真旺",有着冷清声线的荷官先生坐到了金有谦身旁,"金少可不得打发我点茶水钱?"

金有谦顺手飞了个5000的现金码给荷官,"那可不,你旺我。怎么,换班了?"

"金少这一走,局就散了。见好就收可不是赌徒的性格啊。"

"没意思",金有谦一只胳膊撑着吧台,一边用指节按揉着太阳穴,一边歪着头打量荷官先生,"赌博对我来说,只是赚钱的途径,早就失去了刺激。"

荷官扬了扬手中的现金码:"金少多赏我几个,我带你去寻点更刺激的如何?"





"毒品调查科,班sir。"

这是金有谦从重度昏迷中醒来后听见的第一句话。四周惨白,连空气都是一种无菌的味道,这里是医院,无疑。

"为什么救我?"

"阿sir救市民,不是天经地义?"

"我可不是什么良好市民。"金有谦苦笑。

"我也不是什么人民英雄",斑斑俯下身,贴着金有谦耳语道,"救你自然是要为我所用。"

"赛文号,是你常去的赌船吧?警方怀疑船长涉嫌贩毒。我要你来做线人,找出证据,配合警方将犯罪集团一举拿下。"

"根据这单毒品的规模估计,你大概可以拿到200万的线人费。事成之后,警方将妥善安排你移民海外,保护你的人身安全。"

"我说,斑sir啊,你觉得200万对我金有谦很有吸引力么?手气旺的时候也就是一晚上的事儿吧。"

"可你还是会答应不是么?"

是啊,金有谦知道自己会答应。赌博对他而言不过是谋生手段,世上再难有什么事情可以刺激他的神经。当线人,听起来终于有一丝久违的兴奋感。况且,面对这位救了自己性命的阿sir,于情于理,都无法拒绝。

"你还是会答应,因为你打不过我。"说着斑斑活动了下拳头,扳得关节处咔咔响。

敢情是在威胁啊!

金有谦忙不迭地答应下来。

"看了你那天挨揍的模样,人高马大的,怎么那么不经打?"

"我是靠智商吃饭的斯文人,哪能跟你们一样成天喊打喊杀……"

"你是说你的救命恩人是地痞流氓咯?"

难道不是么!这家伙要是没考上警校,指不定在哪个黑社会当话事人。金有谦心里这么想着,说出口却变成了:"我是夸斑sir你身手好哇!"

"斑sir啊,那,我该怎么做?"

"只管赢钱。到时候自然会有人觊觎你的钱财,露出马脚。"





金有谦豪气地抛了几个现金码给荷官,四下望了望,确认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后,压低声音对荷官说道:

"Captain不是一直想请我来帮他打理赌场么?我知道你说的刺激是什么,我觉得相比而言,做这个生意好像还要刺激些。麻烦转告Captain,赌场我愿意帮他管,保证财源滚滚,其他生意也请分一杯羹给我尝尝啊。"

第二杯马天尼见底时,荷官先生终于再次出现:"金少,Captain有请。"

在荷官的带领下,金有谦穿过了游轮上曲曲折折的走廊。不同于赌厅里昼夜不分的金碧辉煌,通道里惨白的日光灯映得人面无血色。走廊的尽头,是Captain的办公室。

Captain和颜悦色地说了好长一通话,归结下来,无非是欢迎金少来赛文号打理赌场,以后有钱一起赚,至于毒品买卖一定是天大的误会,赛文号做的都是合法生意……

对手老奸巨猾,金有谦也只好松了口,先应承下赌场这担事,日后再见机行事。

出办公室前,金有谦瞥见角落里一摞摞泥码摆放得整整齐齐,这里既非仓库又非账房,为何会有这么多泥码?办公桌上也稀稀疏疏地放了几个,金有谦心下生疑,顺手拾起一个想看个仔细。

掂上手的一瞬间,金有谦就知道,大事不妙。

不动声色地放了回去,然而,为时晚矣。Captain已然藏不住眼里的凶光,眼神像淬了毒的刀一样剜在金有谦身上。

"不就是个泥码嘛?Captain不至于这么动气吧?"金有谦故作轻松地说道,然而额头已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是不是泥码,恐怕常年混迹赌场的金少比我更清楚吧?"Captain从抽屉里取出手枪,瞄准了金有谦额头。

逃。

疯狂地逃。

然而大海上一只孤伶伶的游轮,又能逃到哪儿去?

今夜无月,甲板上漆黑一片。大海呈现出墨水样的色泽,波涛翻滚,风起云涌。

金有谦被逼到了甲板尽头,再无退路。

枪声响起,金有谦直直向大海陨落,如同一颗黯然失色的流星悄无声息地划过天空。





上船前一天,斑斑推开病房门时,金有谦正把玩着手中的扑克牌,扑克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跳跃旋转,上下翻飞,看得人眼花缭乱。抬头见到是斑斑,金有谦停下了手头动作,又开始哼哼唧唧:

"阿sir真是个好差事啊,天天闲得往医院跑。人家探病都会削个苹果啥的,你倒好,来了又不和我说话,every day窝在沙发上玩手机,你信不信我跑了就没有人入虎穴给你当线人了……"

斑斑倏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户边,哗啦一下拉开窗帘。病房顷刻间被金色的夕晖包裹住,如同一颗琥珀,温柔地将此刻定格在二人记忆中。

斑斑坐到了病床床尾,逆着光,金有谦看不清他的表情: "斑sir啊,你这又是整哪出?"

"和你说话呀~"斑斑语气里那种刻意的、皮笑肉不笑的甜腻,听得金有谦瘆得慌。

见金有谦哑巴了,斑斑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这不是怕你跑了没人给我当线人嘛~"

"说得像你跑得了似的~你跑一次我抓一次喔~"

"还有我每天都是收了工再过来的,别说得警察一天到晚无所事事",斑斑终于恢复了正常语气,"你要吃苹果是不,我给你削。"

"不用了不用了。我不喜欢吃苹果……"

"那你想吃什么,都给你削。"

金有谦手脚并用,像一只小笨熊一样从床头爬到了床尾,探头探脑地凑到斑斑跟前,蜻蜓点水似的,落下一个吻。

下一秒就被斑斑用枪指着,缩回了床头。

"举起手来!"

金有谦听话地举起双手,欲哭无泪。斑斑一只手握着枪,另一只手按住有谦的后脑勺,亲了上去。

路过的护士小姐看见警察持枪威胁患者与其接吻,犹豫着要不要报警,不对,这个人就是警察。况且,画面虽有些诡异,倒也不失甜蜜,还是假装没看见吧……

金有谦试图环抱住眼前人,被斑斑用枪柄敲了一下,吓得一激灵,又乖乖举起了手。

吻到动情处,戛然而止。

"近赌不近色,两运相克",斑斑好整以暇地解释道,"想继续的话,活着回来。"

金有谦笑笑说,想不到斑sir还挺迷信。

斑斑说,万事小心。





还不想死。

这次,还有办法么。

不远处的追踪船上,斑斑亲眼目睹了有谦的陨落。船上早已是全员stand by的状态,潜水员立即下海执行搜救。

"准备登船!"

"可是斑sir,现在登船如果不能人赃俱获,岂不是打草惊蛇?"

"人都死了你同我讲打草惊蛇?"

"命案也理应由O记处理,我们是毒品调查科啊!"斑斑的属下第一次见到阿头这般不冷静。

潜水员将金有谦捞上了船。事实是,有谦先于Captain的子弹主动跳进了大海,尽管呛了几口海水,老天保佑并无大碍。

"泥码。"见到斑斑,有谦急忙把赌上性命得来的情报告诉他。

"尼玛!骂谁呢!"

"我是说毒品藏在Captain办公室的泥码里啊!"





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金有谦一下子振奋起来,斑斑刚推开安全屋的门,金有谦就开始哼哼唧唧:

"斑sir啊,你救了我的命,就要对我负责!"

"我就是为了这个来的。警员和我说,行动成功后,你不配合线人保护工作,移民一拖再拖?"

"我又不会说英语,移民到海外怎么生活?"

"意思是说你不想移民咯?"

"不移民的话被毒枭追杀怎么办?我可是断了人家财路呀!"

"那就移民啊!"

"我又不会说英语,移民出去没法活啊!"

"那就别移啊,没人逼你呀!"

"要是毒枭追杀我那我怎么办嘛!"

(以下省略30个回合)

"没事,不移了,斑sir carry你。"

金有谦终于听到了满意的答案。

"还有,你又不会游泳,怎么傻不拉叽地就敢往海里跳!"

"我就知道你一定在我身边嘛~"

"以后别搞这种危险动作了,知道不?"

"……把我送进龙潭虎穴的人好像没有立场说这话吧?"

斑斑环顾了一圈简陋狭小的安全屋,窗户用报纸糊上透不进阳光,昏暗的光线中,有谦却笑得十分明朗。叹口气,拉开门:

"走吧,回家。"





金有谦赌了一辈子,只出过两次千,一次是在长得好看的阿sir面前假装手无缚鸡之力,一次是在长得好看的阿sir面前假装不会英语。

他以为自己手法高明无懈可击。

So amazing!

斑斑一辈子没下过赌场,却也出过两次千,一次是假装相信金有谦手无缚鸡之力,一次是假装相信金有谦不会英语。

Just stupid.






这篇算是斑谦了吧哈哈哈哈哈

纯赌场背景真不大会写,一个TVB剧迷乱七八糟地加了一堆港式警匪片特色产物在里头

说实话这篇不是我擅长的风格,写得不大顺,压了一段时间,也改动了好几遍,硬着头皮发了出来,各位不要嫌弃,嫌弃也没关系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