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桐

不可结缘

【全员】夕阳平常事 Chapter 11


"珍荣啊,涨潮了,打一中药名,你猜猜看?" 早读课上,在蹦在语文课本的掩护下,匍匐着身子凑上脑袋小声地问同桌珍荣。

"……"

"胖大海!没猜到谜底吧哈哈哈哈哈哈……啊!"语文老师卷成筒的课本啪地一声就下来了。

大概是从这时候开始,珍荣觉得,林在范这辈子怕是找不到女朋友了--人傻笑话冷,小姑娘和他在一起会冻死的吧。

哪怕后来长成了高中生,林在蹦仍然对此类笑话有着迷之执着。放学路上,夕阳西斜,在蹦转过身子倒退着走在珍荣前面,兴致十足地发问:

"科学家们在天堂玩躲猫猫,大家藏的藏,躲的躲,只有牛顿一个人没有动,最后帕斯卡却输了,珍荣你知道为什么嘛~"

"……"

"因为牛顿站在一朵一平方米的云上啊,他不是N,他是N/m^2哈哈哈哈哈哈……啊!"

走路不看路的在蹦摔了个四仰八叉。

"牛顿摔飞了一米远,所以现在输的是焦耳了?"珍荣一边满脸嫌弃地扶起在蹦一边揶揄道。

这个人,以后真找不到女朋友的吧--这句话珍荣说对了。但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找不找得到女朋友,对于林在范,其实没什么关系。





最近,斑斑米表示不想和有谦米说话。

新版射雕英雄传开播以来,金有谦追得十分带劲儿,斑斑倒不是觉得有谦冷落了自己,只是有谦有了他自己的小江湖,斑斑却不大懂得里面的侠肝义胆刀光剑影,怀疑还在看宝露露的自己是不是挺幼稚的……编不下去了,斑斑米就是觉得沉迷追剧的谦大妈冷落了自己!

斑斑米找到荣宰: "五哥,你教我点儿功夫吧,打得过金有谦的那种。"

"我我……我啥时候会功夫了?"

"别谦虚,你降嘎十八掌打得挺好的~"他三哥突然跳了出来,"狮子吼也练得挺不错~"

斑斑的降谦十八掌到底未练成,"谦大妈"这江湖名号却传了开,JYP附小人尽皆知。

曾几何时,周围人都谦哥长谦哥短地称呼自己,如今此起彼伏的"谦大妈",叫得金有谦没了脾气。

有谦无奈地向他在蹦哥诉苦:"终于明白哥当年被全校喊'萝卜块儿'时是怎样的感受了。"

在蹦了然地拍了拍有谦肩膀:"早跟你说了不要随意得罪斑斑米嘛。"

夕阳下,操场边,两代失意的扛把子借可乐销愁。直至多年后回忆起来仍然觉得,酷盖人设不保,真是兄弟俩小学生涯的滑铁卢。

有些人是得罪不起的,可惜金有谦明白得晚了点儿。好在亡羊补牢,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窗外阴雨绵绵,雨打在梧桐叶子上起了烟,一片朦朦胧胧的灰绿色。

淅淅沥沥的雨声像数学课上刚学过的无限不循环小数。

雨势来得突然,三个大咧咧的弟弟被困在低年级教室里愁眉苦脸。

"荣宰?"段哥哥半个身子探进教室,"果然没带伞,我就知道。"

"马克哥,我哥哥呢?"斑斑和谦谦异口同声。

"你哥哥带伞了。"有谦一听笑了。
"你哥哥没带伞。"斑斑听了想哭。
"然后两个人打着一把伞跑路了。"

……

没办法,哲人Bambam Kunpimook Bhuwakul曾经曰过,人生就是这样。




最近才发觉,《夕阳平常事》得到的厚爱超乎我想象,感谢大家❤
夕阳会作为日常系列随时更新,孩子们年纪大概是不会长了,文章也无所谓完结了~
"人生就是这样",真的很喜欢这句话,就当作彩蛋叭,每一更都出现一下kkk

【全员】夕阳平常事 Chapter 10


一大清早,斑斑蹲在JYP附小门口,一边把他的小书包里三层外三层翻了个遍,一边念念有词:"校牌,我喊你一声你敢答应吗!"裹在气鼓鼓的白色厚羽绒服里,远远看去,斑斑就像个雪娃娃。

"斑斑米!早上好!"有谦米跟着斑斑蹲在了路旁。蹲成一团的谦谦看上去更像一只蘑菇了,一只在啃包子的蘑菇。

"有谦啊,我校牌找不着了(╯з╰)"

请问斑斑米,你忘带校牌了对着有谦米撒娇能有什么用?

周一班会上班主任还在说,眼看着下个月流动红旗不保,为了督促大家的操行,没带校牌被门卫记名字导致班级被扣分的,一律罚扫教室。斑斑米顶风作案,勇气可嘉。

"没关系,我可以帮你一起扫教室哟!"

"哎哎?这样会不会不大好呀?"斑斑眨巴着眼睛。

"因为你很可爱所以没关系~"

好吧,对有谦米撒娇还是有点用的。

"斑斑米,吃早餐了嘛?"有谦把肉包子掰成两半儿,递了二分之一给斑斑。

"吃过了。"

说着斑斑接过热气腾腾的包子就是一大口。

雪娃娃和蘑菇正准备起身时,一根绳子跟西部牛仔套牛似的飞了过来,套在了斑斑脖子上。

中二谦还没来得及喊出那句"有刺客",手中的另一半包子就被这刺客夺了去,转眼消失在人群中。

他在蹦哥来去如风。

斑斑看了看自家哥哥给挂脖子上的落家里的校牌,向有谦摊摊手:"人生就是这样。"





在蹦习惯性走在斑斑后面。每天斑斑出门后,他总是里里外外地检查一圈儿,摊上一个丢三落四的弟弟,在蹦没有办法,只好三天两头往低年级班上跑,今天是课本,明天是外套,没完没了。最无语的一次,斑斑书包拉链还开着就兴高采烈地冲出家门,上个学也不知道有啥好高兴的走个路还能连蹦带跳【大概是因为上学能见到有谦米叭( ´▽` )ノ】,在蹦后脚出门发觉不大对,于是捡破烂儿似的跟了一路,最后黑着脸把东西送到斑斑班上时,扬言再也不帮这小子善后了,毕竟高年级认证的JYP附小扛把子,搁低年级这儿塑造了一个"长兄为父"的慈爱形象,开什么宇宙玩笑呢。

狠话是放过了,真落了东西可不还是得送。





"珍荣啊啊啊啊啊!雪雪雪雪雪!!!"

果然下雪是冬日里最大的盼头。

这场雪下午时分才开始下,起初是细碎的看不见形状的雪,越下越大,像柳絮,越下越大,像鹅毛,纷纷扬扬,铺天盖地。

下课铃一响,杰森就拉着荣荣破门而出,荣荣别扭着身子被他拖着跑,有种快飞起来的错觉。

啪!

刚出教学楼,杰森和珍荣就被糊了一脸雪。

"哈哈哈哈哈啾啾啾啾~"

比哥哥们早放学的斑斑和谦谦伏击成功,叉着腰笑得一脸欠揍。

王狗朴狗一对视:一人一个。

这边斑斑被他杰森哥扑倒在地,足球场上覆盖了一层软绵绵的积雪,隐去了草色,摔上去也不觉得疼,跟跌入了云朵似的,斑斑就这么被杰森推着在雪地上滚了好几转。

另一边荣荣抓了一把雪,背着手,微笑着慢慢走到有谦身后,站定,轻轻拉开有谦的后领把雪撒了进去,全套动作行云流水,猝不及防。有谦被冻得嗷嗷叫着直跺脚,不住地控诉这个哥好坏。

堆雪人的荣宰,自己也裹成了个雪人。"Do you wanna build a snowman~"荣宰一边哼哼一边把自己的围巾围在了雪人脖子上。

另一条围巾围上了自己的脖子,带着温热的体温和熟悉的气息。

自然是他马克哥哥。

荣宰从雪人身上取下围巾,抖了抖冰碴子,递给他哥哥:"哥暖和更重要~"

在蹦呢,二话不说拔下了充当雪人手臂的树枝,这卸人手臂的功夫是相当粗暴了。

在蹦在雪地上写起字儿来。

下意识地,写下,珍荣。

老脸一红,掩耳盗铃似的,在蹦把其他哥哥弟弟的名字也补了上去……





夕阳下的操场,孩子们四散归家,只留下残雪与红霞。

操场一角,那个光秃秃白花花的雪人儿,准确地说,那两个摞在一块儿的雪球啊,被熊孩子们折腾成这副模样,他有什么错。

雪地上,七个名字反射着金光,炎炎熠熠。




太久没更这篇了谁是谁家兄弟是不是已经记不大清了kkk不如趁机复习下前几章好了( ´▽` )ノ

正在搞花絮里,有谦对斑斑说的那句"因为你很可爱所以没关系",真的是,闹木心空~

接下来有个受人之托搞事情的小短篇,提前预警🙈

【伉俪/微谦斑】侠与爱


"你圣诞节回不回国?"
"不回"


朴珍荣面前摊着一本书,白纸黑字都认得,一句话读下来却不知道写了些什么。他心思不在书里。余光落在放在一旁的手机上,亮起的微信界面,短小的白色方框里那句冷清的"不回",吝啬到连象征完结的句点都不肯加一个。

十分钟过去了,对方再也没回一个字。

林在范参加了和国外大学合作的双硕士项目,大四伊始便远渡重洋。本来隔三差五还会来找珍荣讲点外国新鲜事或是倒倒苦水,再问上一句,"你好不好",如今半个月没个音信,待自己主动发问了,对方冷漠的态度更让人寒心。

大学头一年,朴珍荣过得跟独行侠似的,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课,没事就腻在图书馆读书写作业,日子清净得很,明明是林在范,二话不说闯进了他的生活,如今不声不响地抽身而去又算什么事。





"同学,请问能把你的借书卡借我用下么?我超了十本的上限,这两本又实在是想借得不得了……"林在范单手抱着一大摞书站在自动借书机旁,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出嘿嘿两声憨笑,笑眯了眼。

"啊,可以吧,我还有三本额度来着……"朴珍荣一边答应着,一边打量了下这位貌似好学的眯眼男同学都借了一大堆什么书--《大唐双龙传》、《天龙八部》、《欢乐英雄》。一部武侠通常分四册,他这么个借法,一次性超额度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多谢!"

朴珍荣把自己的借书卡交到林在范手上,站在一旁等他操作,心里想,这句"多谢"听起来,还真带了那么点儿江湖气。

"你……过得很不开心么?"眯眼男同学突然转过头望着珍荣,敛起笑容,小心翼翼又一脸严肃地问道。

"没……没有啊,我很好哇。"

"那你好端端借这本书干嘛?"

珍荣看到借书成功后跳出来的借阅记录里,出现了一列书名,林在范点了点其中一本《我的抑郁症》,向他发问。

"啊,误会了,我没有抑郁症的。"确实是误会,那本书是朴珍荣借书时偶然在借书机旁的还书架上发现的,随手翻了翻,里面混乱郁结的线条狠狠地牵动了他的情绪,于是顺手带了它,也并非刻意借之。

"得抑郁症的人都不会随便承认自己得了抑郁症的。"

不知道这个眯眼男同学咋就认死扣似的坚信他朴珍荣得了抑郁症,当下就以谢卡之恩为名坚持请他吃了一顿号称"吃撑了烦心事就散了"的火锅。后来从三天两头来找他吃个饭确认是死是活发展到天天拉着他在图书馆一起自习,生怕他前脚踏出图书馆后脚就投了湖。

尽管有些哭笑不得,但朴珍荣还是得承认,爱看武侠的男同学确实是一腔热血,有仁有义。





"哟!读《边城》呢?我今儿个也读这个。"林在范卸下书包,坐到了朴珍荣对面,从包里抽出一本《C++程序设计》,"得,你读你的《边城》,我读我的编程。"

对面人很快进入学习状态,微微皱着眉,神情专注,手在键盘上敲敲停停。朴珍荣看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觉得是一双程序员的手。

朴珍荣的目光沿着林在范的身体不动声色地往上爬,像是踏着青云梯漫步上昆仑,处处是风光,从敲代码的手,到明显的喉结,从专注手头事时必然突出的下巴,到凌厉的眼。

朴珍荣心下一惊--这双眼正正看着自己。目光相接时,珍荣有一丝尴尬,对方眉眼间的凌厉却散了几分。

"珍荣啊,好难啊",林在范泄气地笑了笑,"到底哪儿出bug了呢"看着林在范五指插在发间把头发顺了又顺,连带着珍荣也感到一丝焦躁。定了定神,活动下脖子又伸了个懒腰,林在范重新集中对着电脑敲了起来,眼里的凌厉又聚了回去。

"都说CS(Computer Science)大法好,明日土豪林在范,苟富贵……"

"得得得,你知不知道每一个读CS的同学都抱着一颗当黑客或者红客的心!"

"中二病。"大概只有你抱了这颗侠客心,大多数人都是抱着找工作赚大钱的心。

"珍荣啊,我觉得你过得挺开心的啊,一点儿也不像个抑郁症患者。"相处了段时间,林在范发现他那点悲天悯人的侠士精神根本无处施展,就像白练了一身好武功,却发现这里的江湖风平浪静,没有敌人需要他拔剑,更没有人需要他拯救。

珍荣促狭地看着他笑:"一开始就跟你坦白了,你偏偏不信,怪谁?"

林在范气馁。转念一想,比起自己不被需要,珍荣过得开心是多值得高兴的一件事儿!这么想来,也不生闷气了,虎头虎脑地又凑了上去,"珍荣啊,卡借我用一下。"

"这次又是什么?"

"《笑傲江湖》。"





"被需要"可以作为存在的意义么?

说服一朵花,你好好开,尽管开得再漂亮也不会有人经过,这合理么?

蔷薇如期盛放的前提是,游人如期过路。

朴珍荣一开始不明白林在范对于充当自己救星的执着,就算自己真的深陷泥潭,不是应该由着他自生自灭么,人与人之间的淡漠才应该是常态不是么。

他朴珍荣从来不是一个给人添麻烦的人,但也不是一个要兼济天下的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反而有点期待林在范来打搅呢?

大概是从爱上他开始。

图书馆本科生的借阅数目后来从十本给扩到了三十本,要不然以朴珍荣的阅读量,自顾不暇,哪能每次在林在范愣头愣脑地来找他说着"嘿,珍荣啊,我又爆卡了"的时候,还能顾得到他。可朴珍荣就是不愿意告诉他"傻子啊你自己的卡现在可以借三十本书了",他希望林在范总有某些时刻会想到他,会需要他。

所以林在范出国后,每次来找他诉苦(内容翻来覆去无非是"国外的东西真心难吃还贵得要死等我回国后这辈子都不吃披萨了……算了还是不立这种flag了干嘛要跟自己过不去总之珍荣啊我好想吃中餐啊啊啊珍荣啊"),朴珍荣也乐得听,被林在范需要的感觉,挺好的。

说到底,他们都需要被对方需要,只是一个是因为中二脑袋里的江湖侠义,一个是因为爱。

可是如今,这人连一点苦水都懒得向他吐了,更别提问他,"你好不好"。

顾城在诗里说,花是这样落的,对月亮发脾气把头发拔了。

朴珍荣觉得自己现在像是一朵被遗弃在路边的拔了头发的焉花。





一年前,朴珍荣借了套《射雕英雄传》,不紧不慢地读着,旁边的林在范一脸活久见的表情。

朴珍荣一直很喜欢王小波,不仅读他的作品,还把他推崇的杜拉斯、卡尔维诺等作家通读了一遍。如今头一回读武侠,也不过是带着同样的心情--爱屋及乌的心情。

"珍荣啊,翻页翻页!"林在范不知道什么时候瞬移到朴珍荣身后,双臂撑在椅背上,神不知鬼不觉地跟着一起读了起来。

"你不是早读过射雕了么?"
"不兴我再读一遍啊?"
"你代码就码完了啊?"
"你总不能让我一天码十八个小时代码吧……"
"那你也不能一天看十八个小时小说啊!"
"求之不得~"
朴珍荣气得语塞:"你你你态度不端正。"
林在范反过来逗他:"快快快批评我啊~"

朴珍荣读完《射雕英雄传》后,问林在范:"你最喜欢里面哪个角色?"

林在范歪着头苦想了一会儿,灵光乍现,一拍脑袋:"洪七公!一身正气!"

"你那张馋嘴倒是有点像七公他老人家。"

"珍荣你呢?"

"我的话",朴珍荣眼神飘忽了一下,"黄药师吧"。

朴珍荣觉得,黄药师是《射雕英雄传》里一个特立独行的存在。钻研武侠绝学的武林人士不稀奇,钻研琴棋书画、五行百卦的歪才就很稀奇了,何况还样样精通。"兰花拂穴手"、"落英神剑掌"、"碧海潮生曲"……这些花里胡哨的招式名起得太对朴珍荣胃口了。朴珍荣尤其喜欢他那个"邪"字,非汤武,薄周礼,却有自己一套行为准则,独善其身。"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说的就是他啊。

没想到林在范若有所思地接了一句:

"看来珍荣也是一个深情的人啊。"





林在范和朴珍荣各自的阅读量都不小,交集却屈指可数--准确来说,二人都读过并且喜欢至极的,只有《哈利·波特》。

"要是我去了霍格沃茨,一定会被分到格兰芬多。"

二十岁的林在范,还在说这种孩子气的话,也是有点可爱。

"珍荣你会被分到拉文克劳的吧,你不爱冒险脑子又好使。"

朴珍荣莫名有种被推开的感觉。眼前人一口咬定自己不是和他一起结伴闯江湖的人,都不曾问过自己愿不愿意,分院帽都比他通情达理。

朴珍荣时不时地会有这种被推开的感觉,林在范就像画了一条无形的线一样,告诉他,我和你其实不是一路人。

林在范出国前,叫朴珍荣陪着去打耳洞,林大侠大概觉得脸上没道疤没个洞,没受过点儿皮肉之苦,都不好意思当个大侠。

走进店里,排在他们前面的还有两个小伙子,其中相对高大的那个一直拉着另一个的手,奶着声音安慰道:"别怕,不疼的",怕说服力不够似的,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不骗你,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耳洞打好了,小瘦子是没见到自己刚才有多怂,画风一变,对着镜子得瑟到不行,关键是高个子还在一旁迷之捧场:"真棒啊!斑斑米真棒!真男人!"

两个人喜笑颜开,互相给了个眼神--
"EAAASY~~~"

"嘁,真能折腾。"朴珍荣听见林在范小声地吐槽。

"你打耳洞时需不需要我也来拉着你的手啊?"朴珍荣一时起了玩心,揶揄道。

"不需要。"冷漠脸。

"那你拉着我的手,我也打一个怎么样?"
"说得像你真会打一样。"
"我又怎么不能打耳洞了?你答应拉我手我就打给你看!"
"嘁,肉麻死了。"

朴珍荣是认真的,可林在范怎么也不肯信。

大概他真没把自己当成一路人。





微信对话框再也没弹出新消息,耳机里的男声反复唱道:
"
你有没有爱过我
有没有想过我
有没有,有没有
也会有一点心动的时候
"
朴珍荣平日里听的歌,歌词大都迂回含蓄,可这首歌,回还往复的那句"有没有",简单直白得可怕。朴珍荣无声地跟唱,对着口型,却没发出声音,歌声听起来像是来自自己的内心,力竭声嘶地在问一个人,有没有。

朴珍荣突然间觉得委屈,不死心一般,一把抓起手机,翻到了表情包--"你以前很宠我的",按下发送。

这一次,几乎是秒回,连着三条:

"刚刚在骑车……"
"你妹"
"你知不知道回你两个字我差点翻车了!"

朴珍荣心里一下子敞亮了。

谁被谁需要,是不是一路人,都不纠结了。

林在范完全无法想象,在他骑车的这短短十几分钟,朴珍荣上演了多么丰富的内心戏。总之,珍荣来问他圣诞节回不回国,他有点儿开心,顾不上在骑车,赶紧回了他。

"珍荣啊,等我回国了这辈子都不要吃炸鱼薯条了……算了,偶尔吃吃还是可以的_(:3」∠)_"

"珍荣啊,我昨天第一次自己下厨做中餐,油烟大得报了警,把消防队都招来了( ´▽` )ノ"

"珍荣啊,我前几天梦到和你一起涮火锅,醒过来我都快哭了,我活得还不如一个梦T^T"

……

"珍荣啊,你好不好?"


End.


@桐桐桐桐桐 五桐妹子内心os:我点了谦斑耳洞梗结果你写了篇伉俪出来excuse me!?!?

嘛,就这样叭_(:3」∠)_

【伉俪】流年


十五岁那年,朴珍荣生平第一次去水族馆。

也不是父母忙于工作就疏忽了自己,他们带他去游乐场去动物园也去马戏团,可每当提到水族馆,珍荣自己拒绝得很坚决,似乎是十分讨厌。

怎么会讨厌,不过是太喜欢。从小看过的书报杂志纪录片,在小小的珍荣心里,将水族馆勾勒成了浪漫的极地。水族馆才不是某个无聊周末随随便便打发时间的地方,总有一天,珍荣要和喜欢的人手牵着手走过波光粼粼的海底长廊。


*


学校组织整个年级的学生去水族馆参观,以十分粗暴的方式,把珍荣那点浪漫的小心思连根拔起。直到排队检票时,珍荣紧紧攥着那张印有鲨鱼海豚飞鱼水母的蓝色门票,仍在思量着要不要装个病临阵脱逃。周围同学叽叽喳喳讲个不停,好吵,日头也毒辣得让人无法思考,不知怎地推推搡搡地就过了检票通道。

有时真是恨自己,这些无用的乖巧处。

小城市不大的水族馆,一副年久失修的破败模样,忽然间被一个年级的学生填满,人比鱼还要多,空气像海水一样窒息。穿着白衬衣格子裙的女学生,三三两两贴在玻璃缸前。优雅游动的水母,一张一合,体态盈盈,发出幽幽的荧光,引得女孩子们惊呼好看。淘气的男孩子用指节叩着玻璃,一下两下,试图吸引那条唯一的鲨鱼,被工作人员笑着摇了摇头礼貌地制止,说不可以的。

珍荣和朋友走散了,一个人游荡在水族馆中。他梦中的净土,没有杂乱的脚步声,没有呼朋引伴的叫嚷,更没有人在他伫立在玻璃屏障前注视一条微笑的鳐鱼时,拍拍他的肩请他挪个位置好拍照。

忽然涌上心头的失落情绪淹没了他。说不出哪里不对,但不应该是这样。闭上眼,仿佛只有自己是透明的,来来往往的游客从身体中穿过,嘈杂声划破皮肤留下一道道渗出血珠的伤口。

想推翻十五年来的乖巧人格,离经叛道,哪怕就这么一回。


*


躲在角落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归于寂静,终等到人潮散尽的一刻。珍荣钻出藏身的小角落,真的躲过了清场,反而有点无所适从。闭馆后的水族馆,关了灯,四下静得恐怖,只听得见水波搅动的声音。光线经过海水一系列折射反射,变成张牙舞爪的鬼怪魅影。

林在范找到珍荣时,他正蹲在拱形的海底长廊尽头,捂着耳朵,额头抵在膝盖上,一副防御姿势,想必是吓着了。

接到馆长电话,说今天来参观的学生有一个还没回家,家里人联系不上,着急得很,让水族馆员工帮忙找找。值夜班的在范轻而易举地找到了他。这孩子,为什么要一个人留在这骇人的夜晚呢。

听见响声,珍荣抬起头,一个眉眼弯弯的人,向他伸出了手。被蛊惑了一般,珍荣问也不问便牵上了那只手,被宽厚温暖的掌心握住,不管去哪儿都心甘情愿地跟他走。

他牵着他,一步一步穿过不长的拱形走廊,扁平的鳐鱼贴着玻璃上下浮动,海龟不紧不慢地划水前行,唯一的鲨鱼傲慢地飘过他们头顶巡游它的领地。四散零乱的波光不再可怕,鱼尾翻腾的水声外,珍荣还听见了另一种声音,心脏突突跳动的声音。

这一切太具有迷惑性。这双手如果牵着自己一步步走向深海,大概也就此沉沦了罢。

"你叫珍荣?"男人清亮的嗓音回荡在空旷的长廊。

珍荣点点头。

"很喜欢水族馆吗?"

珍荣点点头,又摇摇头。他只喜欢幻想中的水族馆,和此时此刻的水族馆。

"今天都看见些什么呢?"

"尼莫。"

"啊~我也喜欢尼莫。"说话间,男人隔着玻璃点了点一丛珊瑚,一只红白相间的小丑鱼正扭着身子灵活地穿梭其中。

两人相视一笑,男人把珍荣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水波扰得四周光影浮动明暗变换,一瞬间,冷清的蓝色水光照亮了男人眉目间两枚细小的痣,点缀在贝壳一般的眼睑上。

书里说,任何一种环境或一个人,初次见面就预感到离别的隐痛时,你必定爱上他了。

穿过长廊,不过一分钟力气。埋在心中的小种子生根发芽拔节开花直至枯焉,耗尽毕生的生命力,也不过一分钟时间。

比昙花一现还要短暂。

已经很晚了。纪念品商店早就关了门,在范不忍心让珍荣空手而归,取了自己办公桌上的海螺便要送他。珍荣也不推辞,只是重复着道谢。

毕竟,是该留下点什么。


*


珍荣二十五岁那年,在小城市破败的水族馆工作。

老员工们拉着家常,直直感叹,小地方留不住年轻人,大城市新建的海洋公园海底世界,哪一个不是好去处。

珍荣大概是这座水族馆里最年轻的了,比那条鲨鱼还要年轻。

那个人,是去了某个大城市的水族馆么?那里是不是用灯光打造得如梦如幻、每天都有一场接一场的海狮表演?

游人散尽后,珍荣常常一个人来到拱形的长廊,水光潋滟,人被包裹在一片静谧的蓝色中,仿佛想了很多,又仿佛什么也没想。要不是小海螺好生生地卧在办公桌上,珍荣大概会怀疑自己只是做了一场绵延十年的大梦。珍荣拿起海螺,紧贴耳朵,闭上眼,涛声依旧。


*


小男孩用指节轻叩着玻璃,试图吸引鲨鱼的注意,没等珍荣上前阻拦,男人已抓住小男孩的手腕,责怪地说 :"又淘气!"语气宠溺。

男人回过头来,对珍荣报以歉意地笑了笑,珍荣看见贝壳般的眼睑上点缀着两颗痣,甚是好看。

小男孩扯着男人的衣角,"爸比~去看大海豹了啦!"音色甜甜。

男人牵过男孩往另一个方向去了,走了两步回过头:

"我们是不是哪里见过?"

珍荣微笑着摇摇头,男人微笑着颔了颔首。珍荣看着他转身离去,目送着一大一小两个背影渐行渐远,直至他把小男孩举过头顶,让他骑上自己脖子,终于消失在长廊尽头。


*


十年前,已经沉沦了。他用一双宽厚的手掌将水深海阔缓缓推开,牵着自己一步步走向深海时,就未曾幸免。

真遗憾。那个夜晚,如果玻璃长廊轰然坍塌该有多好,海水呼啸而来,浸没两人肺腑,鲨鱼用利齿撕扯四肢,冰凉的海水和温热的血肉混杂在一起,蓝色和红色调出的颜色该有多瑰丽。一切趁心满意足的一刹定格,埋在深海,不知后来。

后来,心痛的感觉比鲨鱼蚕食形骸,来得还要剧烈。

那又怎么样。

反正已经手牵着手,走完了波光粼粼的海底长廊。


《流年》取名自林夕同名作品,想试着写一下"你在我旁边,只打了个照面,五月的晴天闪了电"这样浪漫主义情怀燃烧到极致的感情。

一些句子化用了林夕的《出埃及记》。

论一个林夕迷妹的自我修养。

写给夏铁的生贺,希望喜欢❤

【全员】夕阳平常事 Chapter 9


马克和荣宰两兄弟,都出生在九月。为了庆祝哥俩的生日,在一个阳光和煦的金秋下午,妈妈邀请了哥哥弟弟们来家里开生日party。

自古就没有空手赴宴的道理,哥哥弟弟们早就攒下了零花钱,准备为宜七兄弟好好买一份生日礼物。

嘎嘎、谦谦和斑斑凑到了一块儿,这仨打算合买一份礼物。

"我只有这么多了啦。"有谦米把口袋掏了个干干净净,攒下来的钱少得可怜。

"让你天天买巧克力奶昔!"斑斑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有谦肉嘟嘟的小脸。

"我倒是存了不少钱,只是……"嘎嘎欲言又止,"只是全用来买礼物的话我就没钱买驴了……要不我生日的时候你们送我一头驴?"

不好意思,在座的各位没有人买得起驴。

于是乎,当斑斑掏出一笔小学生眼中的巨款时,嘎嘎和谦谦眼睛都亮了。斑斑得瑟得不行,带着来路不明的巨款,领着哥哥弟弟前去买礼物。

另一边的蹦蹦荣荣小分队也打算合买一份礼物。

然而,蹦蹦一摸裤子口袋,钱,不见了。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夕阳平常事》都从第一章更到了第九章,没长进的蹦蹦,又一次着了自家弟弟的道。

荣荣赶紧把蹦蹦的下巴按了回去,还好自己身上还有些钱,足以买上一份好礼物。

Party当天,在范和珍荣就这样拎着一袋狗粮,出现在了马克荣宰家门口。

"哈哈哈 在范哥和珍荣哥送狗粮来啦!"

七七的大嗓门开心地嚷嚷着。没错,他JJP哥哥们来发狗粮了。

不一会儿,嘎嘎、斑斑和谦谦也拎着狗狗尿不湿出现了。要说这狗狗尿不湿可是个好东西,coco确实离不了它。

然而,段哥哥的神情好像有些怪异。

"总觉得……过生日的不是我和荣宰……而是coco啊!!!"团团终于忍不住咆哮出了心声。

毕竟是鸟宝宝都想魂穿的狗生赢家。

荣宰妈妈下厨房前,特意交代了七个宝宝,蛋糕是用来吃的,不准用来糊脸。重要的事情说了三遍后,就去厨房忙活了。

妈妈也是心大。

回来时,迎接她的是七张白扑扑的小脸,和一个死得很惨的蛋糕。

"不是说了你们七个不准互相抹奶油的吗!"
一群熊孩子,简直不听话。

"不是我们七个干的……"嘎嘎糊满奶油的脸上只露出一双大眼睛骨碌碌地转着。

"噢?那是谁干的?"

"哈哈,是我们八个!"顺着嘎嘎手指的方向,妈妈这才发觉coco白色的毛上也覆了一层不易察觉的白色奶油,小狗正兴奋得不得了,旋转,跳跃,追着自己的尾巴打转转。

"不准把奶油到处抹!"这句话妈妈们每年生日都在说,然而,哪怕长成了二十多岁的帅小伙,这七个人还是跟没长大的小孩一样,或者轻轻用手指在对方脸上划出一道奶油的痕迹,或者简单粗暴地把寿星的头按进蛋糕里。

其实,无论收到了什么样的礼物,无论蛋糕是抹在了脸上还是吃到了肚子里,永远有那么一群人,在人生的日子里陪着玩闹,陪着大笑,总是一件幸福的事。

段哥哥 & 崔七七,生日快乐❤


【全员】夕阳平常事 Chapter 8


前一天晚上,在范发现斑斑在家里鬼鬼祟祟地翻箱倒柜,把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塞进了书包,心下生疑,于是叫了珍荣,第二天放学一路尾随。

这下起因经过都清楚了,在范哭笑不得,就他俩那中二样儿还想唬住谁,得亏自己多了个心眼,及时出现。

林在范是JYP附小公认的扛把子,镇住两个小混混自然是没得说。

有意思的是朴珍荣。

读书人脑子就是好使,演起戏来又情真意切,三下两下忽悠得不知情的人都以为JYP附小是他家开的。

"Trust me,I'm JYP."

老师们又喜欢这个小孩,虽然实际上是因为荣荣乖巧懂事成绩好。一来二去,坊间便有传闻,朴珍荣是个一般人得罪不起的小少爷。

两个小混混着了这两人的道,连忙把斑斑和有谦拎出来挡刀:

"这两个小子敢自称是在范哥你的亲故,我们帮你教训他们来着……"

林在范看了两个弟弟一眼,说: "是亲故啊。"

表面平静,然而下巴出卖了他。

没关系,秋后算账。

斑斑和有谦两个识时务的,赶紧顺着杆子往上爬:
"都说了是亲故了,是吧在蹦米?"有谦完全不见刚才落荒而逃的小怂样儿,气焰之嚣张。

"没错没错。我们在蹦米哟~~~"斑斑脸上,大写的欠揍。

"嗯嗯……"在范应得那叫个咬牙切齿。

"我说",在范终于回归正题,"以后离我们家弟弟远点儿。"

在范视荣宰如亲弟弟一般,早知道有这茬儿,哪还轮得着有谦斑斑出面,自己早就来找这两个混混算账了。

两个混混看荣宰面善才敢胡来,没想到也是个惹不起的主,自认倒霉,只好忍气吞声赔了不是,此事作罢。

"还有,做人不能乱讲话",珍荣凑上前,贴着混混耳朵轻声威胁,"记住,林在范才是朴珍荣的马子。"

"并不是",在范捏住珍荣的后颈一把拉了回来,"之前说的没错,没有任何问题。"




放走了混混,四个人正准备打道回府。

是时候解决内部矛盾了。

读书人又出来兴风作浪:"我的弟弟有谦啊,现在是在范哥的亲故了呢!"

看到自家哥哥出走的下巴,斑斑顿觉不妙,拉着有谦就开跑。

一边逃跑还能一边回头扮鬼脸,嚷嚷着"哟!林~在~蹦~",看来被林在范追杀也没那么可怕嘛。

天边已泛彩霞。

看着一个哥哥追捕着两个弟弟越跑越远直到化作三个小黑点,暮色中还回荡着此起彼伏的"在蹦米在蹦呀林在蹦略略略",珍荣眉眼弯弯,笑得直不起腰。

这个事件的最后,段哥哥阴沉着脸把两个中二忙内教训了一番,让他俩小小年纪别总想着趁英雄,要知道哥哥们永远是他们可以求助的对象,永远是他们坚强的后盾。

嘎嘎则语重心长地对荣宰说:

"我们荣宰呀,不要活得这么善良。"

"不过活得善良,才是我们荣宰的魅力呀。"面对天真无邪的傻白甜弟弟,嘎嘎最终叹了口气,不再多说。

"杰森哥!你才是,活得善良一点叭~"不远处的斑斑作死地来了这么一句。

才被在范追杀完,又被杰森追杀,今天的斑斑依然想不通人生为何会这样。

哎,我们不要明天只争朝夕的王文王哟。

【全员】夕阳平常事 Chapter 7


荣宰被抢劫了。

然而他自己却不太当回事儿,当成笑话似的讲给有谦听。

毕竟只是两个高年级的学生劫走了一根热狗。

有谦却不乐意了。

有谦心里知道的,这个小哥哥,从来都那么照顾自己,从来都那么好脾气。有时其他哥哥对于自己的顽劣行为表示不满,只有荣宰哥仍然没有原则地维护自己。

既然荣宰哥说过,有谦从来不做讨人厌的事,那这一次,天上飞着的自己,就去为送自己上天的哥哥出口气吧。




那两个高年级的学生臭名远扬,有谦自然知道是谁。告诉了斑斑自己惩恶扬善的决心,斑斑执意要和有谦一起去。

"你这细胳膊细腿儿的豆芽菜,还是别去了。"

"你这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傻菠萝,没有我你搞得定才怪。"

斑斑这小子鬼马得紧,鬼点子一拍脑袋就是一个,有谦种种恶作剧的背后,十有八九都是斑斑的主意。如果说斑斑是个足智多谋的军师,有谦就是个骁勇善战的将军,二人想携手上个天,从来不是什么难事。

当下斑斑便心生一计--在JYP附小,没有什么恶势力是林在范的名号压不住的。

第二天放学,斑斑和有谦找了个理由支走荣宰后,斑斑从书包里哗啦啦倒出一堆玩意儿。

"给,戴上!"斑斑递给有谦一条大金链子,自己戴上一副有色眼镜,都是他前一天晚上翻箱倒柜从家里找出来的,"作戏作全套,越古惑越好!"

只可惜爸爸的社会鞋太大穿不了,不然还不吓死那两个小混混。

"记住重点了吗?"斑斑问道。

"要虚势……"有谦半信半疑。




他们买了根棒棒冰一人一半叼在嘴里,自以为像电视里叼着烟的陈浩南和山鸡哥一样酷。然后大摇大摆地向巷子口走去,那两个高年级学生经常在那儿打劫小孩子。有谦和斑斑以为自己出场自带《乱世巨星》BGM,其实在旁人眼里就是两个中二病。

果然那两人正半靠半倚在巷子口,目光恶劣地搜寻着猎物。

"呀。"斑斑自以为目光凛冽语气凶狠。

混混二人组明显愣了愣。

有谦和斑斑迅速交换了一个眼色--

"你看,吓傻了吧~"
"没错没错,斑斑米真厉害~"

与其说是被吓着,不如说,是因为第一次见着这样中二的孩子,有点懵圈。

"我们是……在蹦米的亲故!你们……动了他马子!该怎么算?"

又是一轮眼神交流--

"金有谦你搞什么鬼哟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不是说好我们是在范哥的左右护法那谁动了他小弟让赔十根热狗嘛你黑帮片看多了吧你知道马子什么意思嘛!!!"可谓一眼万年。

"不是你说的要虚势嘛!"有谦无辜地眨着眼。




"什么呀。"其中一个混混终于开了口。

"说自己认识林在范的,这套路太多人在你们之前玩过了。"

"林在范的马子不是朴珍荣么,我们可没动过那位公子哥啊。"

"再说,你以为我们会怕林在范?一个眼睛都睁不开的人?"

"我看你那大金链子挺值钱啊。"另一个混混也开了口。

斑斑本来还想怼上几句,未想金有谦拉着他转身就跑。

想趁英雄的是我,不能拉你下水。

巷口却被堵住。不知何时到来的两个身影,气场全开。

"你说谁眼睛睁不开来着?"

"你说谁是谁的马子来着?"

【全员】夕阳平常事 Chapter 4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珍荣第一次读到这句话,是在一篇叫作《和时间赛跑》的课文里,三年级的珍荣,就像那位感性的作家一样,"小心眼里不只是着急,还有悲伤。"

《和时间赛跑》里有这样一段话:

"有一天我放学回家,看到太阳快落山了,就下决心说:'我要比太阳更快回家。'我狂奔回去,站在庭院里喘气的时候,看到太阳还露着半边脸,我高兴地跳起来。那一天我跑赢了太阳。"  

那天放学回家的路上,杰森欢呼雀跃地走在最前面,一如往常。突然,杰森回头大喊:"我们也来和时间赛跑吧!"话音未落已偷偷抢跑出好几米远。在范和马克积极地响应着,立即追了上去。

其他小孩只把《和时间赛跑》当作课文来学,只关心文末有没有“背诵全文”四个骇人的大字,只有珍荣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时间流逝的无力感。

珍荣看着夕阳下哥哥们越跑越远的背影,心中莫名有些难过,仿佛所有人最终都会随着时间流逝离自己远去,和黄昏的光线一起被黑夜吞噬。

为什么要追赶太阳呢?
假装自己可以摆脱时间的无情?
追不上的吧。
追上了也是自欺欺人。

珍荣不紧不慢地走着,他不想和太阳赛跑,也不想和西北风赛跑,人是没有办法赢过光阴,赛过日月的。

缓步而行的珍荣,看见夕晖之中有一个伫立的身影。

“在范哥怎么在这儿?比赛输了?”
“等你。”

两个人并肩走着,被霞光镀上一层金色的绒光。

“比起《和时间赛跑》,我更喜欢《火烧云》这篇课文”,在范也不问珍荣为何一个人落在后面,自顾自地说着话,“跑过太阳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和你在路上说着哪朵云像大狗,哪朵云像大狮子。”

家门前,荣宰、有谦、斑斑已经和先跑回来的两个哥哥打闹成一片,一如过去弟弟们等待他们放学回来的每天每天。

珍荣突然笑了起来,笑得一脸开朗,刚才的烦恼顷刻间烟消云散。




珍荣长大后常常回想起这个黄昏,那时候突如其来的开心仿佛来的无头无脑,随着年龄渐长他才明白,相比马不停蹄的追赶,更珍贵的是,有人在等待。

在范也常常回想起这个黄昏。那个听了自己一番话渐渐明媚起来的少年,望着天边喃喃地说着喜欢日落。多年后,在范在机场翻读《小王子》,一天看过四十四次日落的小王子,在他心中总是映成珍荣那天傍晚的模样。




如今,荣宰、有谦和斑斑也到了上学的年级。

三年前,三个弟弟送四个哥哥去上学的情景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荣宰一脸担心地拉着他段哥哥的手,寻找coco的JYP附属小学惊魂夜,在胆小鬼荣宰心里留下了挥之不去的阴影。

斑斑恨不得把他在范哥早日赶出家门,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窜天猴斑斑等这一天等得好辛苦。

有谦米呢,扮着鬼脸说着珍荣哥走得越远越好,心里却着实有些舍不得。

总是和斑斑有谦混在一起的嘉尔,此刻和两个忙内抱成一团,一副君问归期未有期的架势。

明明下午放学后又会在一起玩。

三年后,七个小孩一起走在上学的路上。

所以说,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让人始料不及的是,金有谦第一天上学就成了神童。老师让大家做自我介绍,轮到有谦时,他表示自己会作三行诗。

对于大多数大字还不识一个的一年级学生,这很稀奇。

老师现场出了一道题--用"小学生"作三行诗。

这可难不倒有谦:

小猫咪
学狗叫  
生气的狗狗说 喵~    
        
“大发!” 斑斑第一个起立鼓掌。其他同学从没见过如此虚势的喝彩,不由得一脸懵懂地跟着鼓起掌来。

据说金有谦还是模范学生朴珍荣的弟弟,有其兄必有其弟,老师们第一天就对这个会作三行诗的小孩刮目相看,寄予厚望。

其实有谦会作三行诗,完全是跟着哥哥们耳濡目染,当然这里的哥哥不包括段宜恩。自从哥哥们从学校知道了三行诗的存在,七个小孩的世界就变得诗情画意起来,一言不合就要作诗。

然而,老师们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他们实在是看走了眼,金有谦完全可以继承林在范成为下一任JYP附小扛把子,还有那个斑斑,和金有谦一起简直能把学校掀翻。

后来,街坊邻居都知道,每天傍晚听见嬉笑打闹的声音由远及近,准是JYP又把那七个孩子放了出来。



【全员】夕阳平常事 Chapter 3


这情景说起来还有点神奇。

每天傍晚,小斑斑都和小有谦一起守在有谦家的电视机前等宝露露开播,而小珍荣则会去小在范家里一起看辛普森。两对兄弟长期以来的电视之争,完美解决。

这一天,动画片播到一半,斑斑突然想起很重要的东西忘在了家里,急急忙忙就要回去取,有谦疑惑:“什么东西这么重要?”斑斑故作神秘:“你看了就知道了~”         
                
打开家门,电视上播放的竟然不是辛普森,而是海绵宝宝。

小斑斑十分不解,作大字状挡在电视机前,质问小在范:

“难道只要是个黄色的小人儿你就喜欢吗!”
“不是小人儿,是海绵。”在范纠正道。
“所以你喜欢海绵咯?”
“珍荣想看。”

斑斑心里苦,宝宝想看宝露露好多年,没见哥哥顺过自己意。

小斑斑气得转身关掉电视,拔腿就跑。




斑斑在夕阳下瞎晃悠,无限委屈之际,正好遇到陪coco出来玩耍的小荣宰。

两个小孩坐在花坛边开始谈心,coco在脚边自个儿玩闹。

“我觉得在范哥不爱我了”,斑斑说得一本正经,“电视上说爱一个人会失去原则,在范哥现在就很没有原则,却不是因为我。”

人们向亲近的人倾诉自己的烦恼时,最期望的回应其实是,对方能明确地告诉自己,没有这回事儿,是身为当局者的自己想太多。

小荣宰是个很好的倾听者,听了别人的烦恼后,他常常大笑着拍打对方,说着“怎么可能,想什么呢你哈哈哈”,让人觉得所有的烦恼都是自己在妄想。如果荣宰确切地告诉斑斑在范哥其实很宠他,那会比斑斑自己记得的点点滴滴更有说服力。

然而每天生活里只有游戏coco段哥哥,没看过什么电视剧的小荣宰,这一次没听懂斑斑在说什么圆则方则。

想了一想,小荣宰正色道:

“可能我才是在范哥的亲弟弟叭。”  
           
斑斑听了差点没摔下花坛。

荣宰补充道:“在范哥唱歌超级超级好听,我唱歌也非常非常好听,但是斑斑米你唱歌,哈哈哈哈哈!”                   

斑斑也不是省油的灯,小眼珠一转,立马说道:“可能我才是段哥哥的亲弟弟叭。段哥哥那么瘦,我也瘦,而你,胖!”

小荣宰听了斑斑的话,哪里肯呀,又想不到怎么反驳,最后抬手对着斑斑就是一顿拍。   
                   
“喂!你干嘛打他!”一个小男孩突然出现,挡在小斑斑面前。小男孩有双大大的眼睛,穿得一身黑,又酷又可爱。

“他那么瘦,你那么胖,你这不欺负人嘛?”小嘉尔从小带点侠者风范,路见不平,自然要伸张正义。

小荣宰和小斑斑面面相觑--这个补得一手好刀的小哥哥是谁,从哪儿来,又要到哪儿去?

“coco呢?”小荣宰一句话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啊?那边路口有家coco奶茶……”小嘉尔愣头愣脑地回答道。
“不是那个coco,是我家的coco!”
“你家的coco又是哪个coco?”




荣宰和斑斑把哥哥弟弟全叫了出来,一起寻找coco。小在范看到有个不认识的男孩子和两个弟弟一起,便上前询问。

小男孩眉飞色舞地进行自我介绍:“我叫王嘉尔!刚搬家到这里!你可以叫我嘉尔,可以叫我嘉嘉,也可以叫我加二!”小嘉尔这段长长的自我介绍其实没什么用,因为这六个人后来从不叫他嘉尔,也不叫他加二,他们叫他杰森。

七个人一起踏上了寻找coco的征途。

附近的街道都不见coco的身影,最终七个人来到了JYP附属小学门口。

天已经全黑,学校早就没有了人,细心的小珍荣发现一扇没上锁的小门半掩着。

“进去吗?”

“进去吧!”对于七个学前少年而言,空荡荡的校园在夜色笼罩之下甚是吓人,可是,为了coco他们鼓足了勇气。

教学楼一片黑灯瞎火,“coco呀……”荣宰试着呼唤,回声回荡在仿佛没有尽头的走廊里,经久不散。

胆小鬼荣宰吓得蹲在了地上,带着哭腔胡乱叫嚷道:“抱抱我,随便谁,抱抱小荣宰!”

小在范听见了荣宰的求救,走上前摸摸他的头,手搭上了他的肩,小荣宰仿佛摸到了救命稻草,死死抓住在范哥的手,小在范也顺势蹲了下来,双臂紧紧地圈住了荣宰。

目睹了这一幕的小斑斑,傍晚的对话又涌上心头,醋意和怕意的共同驱使下,小斑斑走到了小宜恩跟前,“斑斑怕,要马克哥哥抱抱。”

斑斑害怕的样子,让小宜恩一下子兴奋起来。

“斑斑米”,小宜恩故作阴郁地低着头,“我不是马克哥哥,我是马克鬼啊!!!”话音一落猛然抬头,双目圆睁,舌头伸得老长。

小斑斑吓得转身就跑,段哥哥还不过瘾似的跟在后面追,一边追捕一边发射魔性笑声,开心死了。

斑斑想向今天在荣宰面前维护自己的小哥哥求救,却发现他已经吓得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后来,直到保安叔叔发现动静把他们扔出学校之前,斑斑都一直挂在有谦身上,说什么也不撒手。

先是哥哥移情别恋,再是coco失踪,这下又经历了一场校园惊魂,斑斑想不通人生为什么会这样。

终于闹剧收场,各自回家。




我们的画家斑斑,在房间里欣赏着他的大作--今天匆忙回家本来是为了带给有谦米好好展示一番。

画中,六个少年走在夕阳的余晖里,无忧无虑,仿佛能永远一起走下去。   

小斑斑想了想,又拿起画笔,加上了今天刚认识的小哥哥,虽然认识没多久,但斑斑直觉,未来加上这个人才完整。    

至于coco,不过是玩累了,早就自己回家了。


【全员】夕阳平常事 Chapter 1


傍晚六点,是一天中最神圣的时刻。
似乎天底下好看的动画片,都选择在这个时候开播。                         

第一百零一次抢夺电视遥控板失败后,小斑斑气鼓鼓地坐到了沙发另一头,怎么看自己也抢不过小在范,这个比他多吃了三年饭的哥哥,强壮得不是一点点,斑斑决定讲道理:

“哥,要不这样,礼拜一三五你看辛普森,二四六我看宝露露,公平吧?”

“宝露露是什么,别看了。”

世界上的卡通人物除了辛普森都入不了小在范法眼,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里的黄色小人儿,对小斑斑的提议大写的冷漠。

小斑斑呆在客厅越来越委屈,索性去房间里,翻了好几条在范哥的裤子,终于在一个口袋里找到两块钱,心满意足地出门去买零食了。


买到糖果的斑斑解了气,在范哥从来都迷迷糊糊的,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乱花他的零用钱。

夕阳下的街道金灿灿的,小斑斑嘴里甜滋滋的,心里乐呵呵的,世上的一切都是美好的……不对,他还是有烦恼的,一天打不赢林在范他就一天看不了宝露露。

“哎,人生就是这样。”六岁的斑斑无意间第一次说出了很多人需要用一生去感悟的哲理。

斑斑正出神地望着自己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好长好长,耳边若有若无地传来了一句:

“宝露露呀!”

那是斑斑不能更熟悉的动画片头曲!在范有天早上起来笑得脸都变形了,因为斑斑说梦话都在唱宝露露。        

循声而去,小斑斑来到一户人家窗前,窗户开着,里面的电视上,正是蹦蹦跳跳的小企鹅。

小斑斑把头探进人家窗内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看到好玩的地方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这一笑把房子里两个小孩子都吓傻了,他们看了看窗户边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又互相看了一眼,不知如何是好。

小斑斑倒是不怯场,大大方方地把手伸进了窗户,摊开手掌,是两颗刚才买的糖果。
  
“你们好,我叫斑斑,吃糖嘛?"




今天的辛普森放送完了,小在范依依不舍地关掉了电视,回到房间,看见自己叠好的裤子被乱扔在床上,伸手一摸口袋,果然斑斑那小子又拿自己的零花钱出去解馋了,说起来,那小子这个点儿也该回家了吧。

小在范知道斑斑虽然淘气,但也不是一贪玩就忘了回家的孩子,听着钟表嗒嗒转动的声音,在范隐隐有些担心,自己的弟弟还是得自己出门找回来。

出了门,天光已暗。

华灯初上,映得天空一片灰蓝,一向淡定的在范突然有点不知所措,对着空旷的街道大喊了一声:“斑斑!”

没有任何回应。

"得快点找到那小子",在范想,“然后揍上一顿。”

走了一圈,也不见斑斑,直到不远处有三个小身影,从高到矮排成一排,手牵着手向他走来。
“是我哥哥!”隔了老远,小斑斑就开心地把自家哥哥指给身边两个小男孩看。

“你是谁?”小在范一边摆出一副凶样质问中间牵着自己弟弟的小男孩,一边把斑斑护到自己身后。 

“是有谦米~”没想到边上最高的男孩子会突然出声回答自己,吓了在范一跳。细细打量这个孩子,眼睛亮晶晶的,身材肉肉的,头发乱蓬蓬的仿佛有鸟宝宝住在里面,正看着自己笑得一脸纯良。小在范不由得放下几分戒心。

“你弟弟刚才在我家一起看宝露露”,小珍荣终于开了口。虽然被眼前这个暴躁小孩莫名其妙地凶了一顿,荣荣还是很有耐心地解释着。

“啊,这样啊,给你们添麻烦了。”小在范刚才的气势一下子全没了。

“不麻烦。不过我说,抢电视这种事儿上,当哥哥的应该让着弟弟嘛。”荣荣嘴上说得堂皇,其实还不是因为自己打不过金有谦。

小在范难得一见地难为情起来,小珍荣看在眼里,扑哧笑了,“弟弟给你完好无损地送回来了,我们走啦!”说着拉着有谦往回走,却发现自家的大型犬一动不动。

小有谦和小斑斑真可谓是一见如故,看到斑斑笑得一脸灿烂地从自家窗子递糖进来的瞬间,有谦就认定了这个好亲故,盛情邀请他进来一起看电视。

这下要分别了,两个小家伙趁哥哥们说话间,又粘在了一块,小珍荣拉都拉不开。

终于,在范拎着斑斑脖子,珍荣拽着有谦,各回各家。小有谦突然回头,奶声奶气地大喊:

“斑斑米!明天也来我家看一起看宝露露吧!”

“好!”天已全黑,星星明亮可数,斑斑清脆的回答回荡在夜空之中。

一切都显得那么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