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桐

不可结缘

【谦斑】对岸露台


#村上春树的《四月一个晴朗的早晨,遇到百分之百的女孩》,是我最喜欢的短篇之一。说致敬是在往我脸上贴金,姑且算是……用典?



一瓶1L装的牛奶,一瓶1L装的果汁。橙子很新鲜,可以捎上一提。还有促销中的大袋吐司,起床后取两片放进面包机里,一分钟后,机器"叮"的一声响,烤得焦黄的面包片儿"嗖"地蹦出来,活像一句"Surprise!"

金有谦拎着沉甸甸的两个袋子,从超市钻出来。离公寓还要走上一段路,也无妨。金有谦喜欢一个人采购这样的独处时光,沉甸甸的袋子对一个大小伙儿来说实在不算什么,哼着舞曲不紧不慢地走在路上,行人都很可爱,何况还是个阳光明媚的初秋下午。

八月份灼人的太阳人见人躲,转眼到了九月,连太阳都变得平易近人些。人们恨不得摊成一颗颗土豆,在草地上滚来滚去地晒,一寸皮肤都不要落下。

真好,这干燥暖和的秋阳天。

金有谦路过州立图书馆时,建筑物前的草坪上,就是这样一副光景。土豆们三三两两,或坐或躺,晒着太阳,就差头上再冒出个绿芽好进行光合作用。鸽子们脖子一伸一伸地踱着步,围在人们身边打转儿。琢磨着实验报告写得差不多了,金有谦犯了懒,往草坪一隅大字一躺,横竖也该享受下这造物者之无尽藏。

金有谦等不及回家就探进袋子里拿了一包饼干,刚一撕开包装,鸽子们就讨巧地聚了过来,发出蠢萌的咕咕声。现在的鸟儿都成了精。金有谦把饼干掰成了小块,鸽子一口,自己一口地吃了起来。

逗鸟逗到高兴处,轻快的旋律适时响起。金有谦抬眼望去,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身上挂了一架笨重的手风琴,面对一草坪的听众,弹起了令人幸福的乐曲。黑色的谱架立在他跟前,乐谱纸用夹子给固定住,以免被秋风卷了去。其实少年也不怎么看谱,左手拉着风箱,右手在黑白键上起舞,闭着眼,一副顽皮相。

金有谦双手交叉做了个枕头,托着自己的后脑勺躺了下去,闭着眼仔细聆听。关闭了视觉感官,听觉仿佛会变得更灵敏些。音乐是能够传递情绪的,少年的演奏起初使他心境澄澈,听了一会儿,跳动的音符再传入耳中时七零八落,扰乱了心声。

好想认识你。

十分迫切的想法,一团火热,却现不出个轮廓。我该怎么告诉你,我想认识你。该怎么告诉你,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你好像是我百分之百的男孩。

再复杂的实验报告,金有谦也应付得来,偏偏在百分之百男孩面前变成个榆木脑袋,敲破了也没个方案,恨不得问问身边的鸽子,好鸟儿,我到底该怎么开口才好。

很难的课,听不懂时,就很容易打瞌睡,这也许是大脑为了保护脑细胞不被烧死的熔断机制。同理,金有谦苦想着解不开的搭话迷题,蓦地清醒过来时,已是紫色的傍晚。

太阳落下了,人群散了,手风琴少年不见了,只有鸽子还围绕在散落一边的饼干旁偷着嘴,与醒过来的有谦大眼对小眼,咕咕。

遗落在草坪上的一张乐谱纸,孤单单地,证明这不是一场梦境。

爱情哪会来得那么容易。然而,只要结尾是喜闻乐见的happy ending,多一点寻寻觅觅的情节又有何妨。





秋去冬来,终于找到你。

那是个相对暖和的冬夜,金有谦莫名有些烦躁,没了等电车的耐心,干脆立起了大衣领子,插着兜,逆着风,决定走回公寓。

还是在州立图书馆前,断断续续的音乐声飘进了耳朵里。冬天里人被裹了个行动不便,音符照理也该被冻得冷涩凝绝,但这个人的演奏,灵动依旧。

金有谦盘腿坐在了手风琴少年脚边,像朵巨型蘑菇一样,扬着脑袋听他演奏。这唯一的听众,乖巧得紧。

这一次,他仍然没想好该怎么搭话,不过,也无所谓了。

弹琴的少年望着他的眼睛里竟有些柔软的情丝,曲调一转,弹起了一首舞曲。有谦觉得好生熟悉,身体记得音乐的每一拍,条件反射似的,觉得应该跳舞。

弹琴的少年说:"谢天谢地,终于找到你。"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很久很久以前,秋收后的节日上,人头攒动,喜庆热闹。小孩子吹出一串串肥皂泡,在阳光照射下五光十色晶莹剔透。女孩子们盛装打扮,吹过的风带上了甜腻的脂粉味。一切都让人心情愉快。

斑斑隐没在人潮中,兀自兴奋着。每逢过节,俊朗的少年就仿佛按下了倒带键,心智退化成了小男孩,说起来也是初心不变。

对于花车游行,期待值是不会随着年龄增长而递减的。斑斑挤到了人墙最前头,眼巴巴地盼着游行队伍到来。

今年的游行,到头来,他只记住了一个跳舞的少年。

花车经过时,舞曲明快。一个灿烂的少年,踩着活泼的鼓点,双臂舒展,脚步酷炫,活脱脱一个顽皮的小伙子。他让人们快乐。人群为他欢呼,他沉醉在舞蹈之中,笑出十四颗牙,斑斑觉得看到了一辈子不可多得的好风光。

斑斑拨开人群,想追上那花车,想告诉那男孩,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你好像是我百分之百的男孩。

Ma BOY.

可是吹泡泡的小孩和盛装打扮的女郎簇拥着从面前经过,阻断了他的去路。

后来,他一直在找他,秋去冬来。

你不觉得这是个令人感伤的故事么?





的确是一个忧伤的故事,不过尚有转机。

下雪了。不成雪的雪,是小小的雪,真好。

斑斑熟练地拆掉谱架,有谦帮他把手风琴装进琴箱,把他弹琴时暴露在冷风中冻得通红的手,揣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

有谦责怪,这么冷的天,而且这么晚,你为什么还出来弹琴。
斑斑说,这么冷的天,而且这么晚,你为什么还在街上晃荡。
你向我走来,我向你走去,已经是很久的事了。谢天谢地,成全了冥冥之中的相遇。

盐粒一样的细雪撒在路上,二人并肩走着,有说有笑,呼吸间冒出来一团团白汽。

仿佛冒汽的火车驶离了冬天的车站。





#舞曲写作时自动带入《I Follow Rivers》,那天晚上正听着这首歌,点开lof就看见鬼儿发了《阿黛尔的生活》电影海报,世上的事儿怎么会这么巧。

#灵感缘于lof上我最喜欢的摄影师镜头下的巴塞罗那传统节日。Yanyin 彦垠,她的作品很有情味。

#生日赶工产物,但愿喜欢。

#跳舞的少年,生日快乐❤

评论(2)

热度(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