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桐

不可结缘

【宜七】角落


#存文之故,整理重发


1.

从上帝视角来看,都市里纵横交错的高架和四通八达的马路,带着一种科幻离奇的现代美。然而,上帝视角里,来来往往的车辆大概如同蝼蚁一般,密集,渺小,永远川流不息,也不带任何情绪。

其实不然。

车里的人,身处在这世上一个个封闭的角落里,每天上演着各自的悲喜剧。


最近开始流行顺风车。

段宜恩的家人早就移居美国,他独自居住在这个城市,如今也算是年轻有为。然而,这位青年才俊在日复一日的工作里,难免疲惫。无休止的早高峰晚高峰工作餐还有空荡荡的家,让他觉得人生不过是机器的运转,有时甚至与行尸走肉无异。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顺风车这个概念吸引。段宜恩经济上自然是宽裕的,申请顺风车车主,说得堂皇点是"节约能源,与人方便",然而内心深处大概就像他表弟金有谦所说--人生很没意思,随便做点什么。

他对匹配成功的那位叫崔荣宰的少年产生了些许兴趣。明天开始,他就要顺路接送这个少年了,和他一起堵在令人烦闷的早晚高峰上下班路上,一起听着千篇一律的车载广播。

夜深了,关上灯,段宜恩躺在床上想象着崔荣宰是个怎样的人,"崔荣宰,催聋仔,嗓门应该很大吧……"胡乱想着,思绪像花,段宜恩终于在夜深人静时进入梦乡。

这晚他梦见,一枚石子落入一潭死水之中,终于惊起波澜。


崔荣宰大学刚毕业,他从他的小城考到了这个大都市,如今横冲直撞地开始闯荡社会。搭乘顺风车,无非是想着自己那点微薄的工资,能省一点是一点。

清晨,荣宰早早就在路边等候段宜恩的到来。因为有些紧张,他站得跟身旁那棵梧桐树一样笔直。

约定的时间,车牌为I GOT7的汽车如约而至。车窗摇下,车主那张俊朗无比的脸顿时吸引了荣宰的目光。

眉目如画的男子开了口: "请问是崔荣宰么?"

荣宰如梦初醒,急忙答是: "早上好,段先生!"

段宜恩听见这称呼笑了一笑,"叫我马克哥就好。"

这一笑仿佛冬日里破冰的那一缕阳光。

坐上副驾驶,崔荣宰莫名有些紧张。第一次搭乘顺风车,面对新奇的一切,荣宰有些手足无措。

未想段宜恩突然凑近,侧身环住自己,低沉的嗓音在耳边轻言细语:"安全带得系好呀",说话间环过自己身体的那只手已经拉下了安全带,咔嗒,扣上。


荣宰生平第一次体验到,坐立不安是什么感觉。

身旁那个人,大概是不大爱说话的性子。荣宰想破了脑袋找话题和他聊,往往没说上两句对话便终结。

"马克哥,一只兔子见到了一只老虎,打一种动物,你猜猜看~"

"……不知道。"

"壁虎!因为兔子害怕,所以要避虎哈哈哈!"

段宜恩没有笑。

尴尬。

十分尴尬。

"哈哈哈……"荣宰越来越勉强的笑声也驱散不了这种尴尬。

"听广播么?"段宜恩抛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好啊!"荣宰如释重负。

段宜恩打开了车载广播。

崔荣宰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好似专心地听着广播,其实每天睡眠不足的他,早已犯困。

"不能睡!"心里一个声音提醒着自己,"睡着了太不尊重开车的马克哥。"荣宰和自己的困意进行着一场艰苦卓绝的斗争。

段宜恩的余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旁边的少年明明困得不行,耷拉着眼皮,好几次头已经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又猛然醒过来,像小狗一样摇着脑袋为自己振奋精神,然后继续目光坚决地盯着前方,不一会儿又开始小鸡啄米,进入到下一个循环。


终于到达荣宰公司,荣宰下车,礼貌地向段宜恩行礼致谢,道上一句"下午见",然后站在路口目送段宜恩的车渐渐远去。

真想扇自己一巴掌。

崔荣宰觉得很懊恼,搭车第一天就不争气地睡着了,多不尊重马克哥。又回想起他给自己系安全带的模样。荣宰脸颊通红,大概是因为打瞌睡而羞愧吧。

这孩子真有意思。

一个人继续开车去公司的路上,段宜恩想起崔荣宰小鸡啄米的模样,忍俊不禁。又想起他讲的那个"壁虎"的笑话,段宜恩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真的很好笑啊。

后知后觉,其实两个人对于下班回家路,对于今后的日子,都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2.

夏天了啊。

段宜恩把车停靠在路旁,望着街边那棵梧桐兀自出神。夏至时节,梧桐叶最是繁茂,树荫滤去了明晃晃的阳光,不失为一处清凉地。一个星期以来,少年每天清晨都会站在这棵梧桐树下,等待自己的到来。

清俊的梧桐,清朗的少年,真是不可多得的好风景。

手机屏幕上,是少年发来的短信,他说,抱歉,马克哥,迟到大约五分钟。十分抱歉。

段宜恩也不着急,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街边这棵梧桐树,似乎前所未见。

不知从何时开始,自己擅自假定了生活的无趣,对四季更替这种看似无关紧要的事情选择视而不见。如今有一些心情,如颤抖的蝶翼一般,缓慢苏醒。

少年气喘吁吁地跑向自己。

"对不起马克哥,抱歉,久等了,真的十分非常抱歉!"跑得双颊通红的少年开口便是连珠炮似的道歉。

"……吃早餐了嘛?"

"啊?"


车停在了一家面包店门口,二人下车进了店。

出来时,荣宰嘴里叼了一个三明治。

"荣宰啊,一个人在外,得学会照顾自己啊。" 汽车重新发动时,段宜恩开了口。

旁边的少年低着头,沉默不语。

再抬起头时,少年眼中有些委屈,还夹杂着一种名为不甘的情绪。

"为什么。为什么每个人都觉得我照顾不好自己!爸爸妈妈一直叫我回老家去,现在连哥也觉得我把生活打过得一团糟么?

我也在努力啊,我放弃了家里容易的生活,虽然还没像哥一样事业有成,也做到了自力更生呀!

我一路走来,虽然跌跌撞撞,却从未倒下啊。"

段宜恩当下一愣,仿佛看到了三年前的自己,三年前那个在机场与父母高声争执,吼出"让我过我自己的生活可以吗",撕毁飞往LA的登机牌,独自留下的自己。

城市那么大,我只要一寸土地,开出一朵花。

荣宰只觉得段宜恩的目光穿过了他的身体,望向了很久远的地方。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荣宰又开始忙不迭地道歉。

马克哥只是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然后温和地笑着,揉了揉荣宰的头发,说:

"荣宰呀,做得很好。"

就是这个笑容让荣宰觉得,马克可以成为一种信仰。

让人安心的存在。


第二天,段宜恩在车上为荣宰备了一份早点,三明治和牛奶,简单又营养。

第三天,段宜恩仍在车上备着一份早点--没加黄瓜的三明治和牛奶。

这个哥真是细心,荣宰心想,想必自己昨天三明治里独独吃剩的黄瓜,被他看在了眼里。

后来,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天天如此。

直到段宜恩出差,荣宰的专车接送和早餐供应同时中断。

这天,荣宰只好一个人挤地铁上班。早高峰的地铁果真是名不虚传,难怪自己的同事王文王每天一到办公室就会抱怨说自己被挤成了斑斑。

手机响起了特别提醒音,荣宰在拥挤的车厢里艰难地掏出了手机。

"荣宰呀,有好好吃饭么?"

"好好吃了~地铁好挤!好想你啊马克哥!"鬼使神差地回复了这么一句。

"你是想我的车吧。"有点庆幸,又有点失望。

"……"

"我也想你。"有点害羞,又有点开心。

不想你怎么会问候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段宜恩出差回来后,又轮到荣宰天天加班。

段宜恩一个人开车回家的路上,旁边的座位空荡荡的。少了一个絮絮叨叨的人,心里也空荡荡的。

若有所失。

抽屉里厚厚一摞CD,全是崔荣宰当这儿是自个儿家的车似的,毫不客气地放进来的。

段宜恩随意取出其中一张,开始播放。

"
天边已泛彩霞
这一刻都市像画 但始终一个归家
"

听着听着,段宜恩内心柔软得好像花瓣。

人们总说,世界上缺了谁还不是一样过。

不一样。

经历过一个人的上下班后,二人都那么笃定--有些人,不一样。


3.

梧桐叶的叶尖微微泛了黄。
起风了,秋天的第一片落叶轻巧落地。

初秋。

薄薄淡淡的秋雾,如烟如纱,阳光再也不似夏日那般晃眼。就像喧闹了一整个盛夏,终于归于宁静,宁静得像一卷遗忘在羊皮纸上的诗歌。

"秋天,和马克哥感觉很相衬呢,都是安静又美好的样子。"荣宰望着车窗外的梧桐暗自思忖。

"荣宰。"没反应。
"荣宰?"这小子又走神。
"荣宰!"醒一醒。

"嗯?" 如梦初醒。

"今天下班和哥一起吃个饭吧!"

"哈哈哈,怎么着,哥现在连我的晚餐也要一起承包了嘛?"

"今天是哥生日。"

车里顿时炸开了锅。

荣宰扯着大嗓门嚷嚷起来,内容无非是"哥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呀我都没有准备礼物哎呀怎么办哥你真是的老是背着我搞事情"云云。

"荣宰……荣宰!"终于喝止住了这个大嗓门少年,段宜恩指了指自己耳朵,"疼。"


荣宰到公司下车后,段宜恩继续开往公司,一如既往的路线,一如既往的广播频道。

"下面接通今天的听众热线。"

"喂……喂?"熟悉的声线,蜜一般的嗓音。

另一处,荣宰公司附近的小公园里,少年坐在石径旁的木椅上,掩映在初秋的晨雾中,因为紧张,握着手机的手心微微出着汗。

"崔先生你好,请问你想点一首什么歌送给你所说那位特别的人?"

"我……可以自己唱么?"

还没有听众提出过这样的要求。

主持人一时懵圈。

趁主持人无语之际,荣宰已经唱了起来。

"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

中气十足地唱完歌后,顿了一顿,又用轻得几乎不可闻的声音说了句谢谢,接着便是一阵忙音。

"喂?喂?看来这位崔先生有点害羞呢,都没有说明寿星是谁就挂了电话,希望寿星朋友有缘能听见。"

荣宰盯着手机,喃喃自语,马克哥会听见吧?

听见了呢。独自行驶的段宜恩,会心地笑着。


下班后,接了荣宰,车驶出了高楼林立的CBD,最终停到一个夜市附近。

街道上灯火璀璨热闹非凡,满是人情味,仿佛人世间最平凡也最灿烂的布景。

"还以为哥会带我去什么高级餐厅呢哈哈哈~"

"这里比较有烟火气。"

"哥是天仙么哈哈哈,还要时不时沾点人间烟火才行?"

"这是我长大的地方。"

两个人,在路边某个小摊落了坐。段宜恩利索地点了几道小菜,轻车熟路的样子。

上菜的间隙,段宜恩又怕热似的松开了领带。他就这样穿着裁剪有致的西装,敞开着领口,靠坐在椅子上,那是荣宰前所未见的放松状态。

"哥开车不能喝酒,我去拿两听冰可乐吧~"

"嗯!要est!~"段宜恩看上去心情不错。

荣宰拿着可乐回来时,萌生了恶作剧的想法。

"呀~"

冰可乐贴在脸上,段宜恩条件性反射缩起了脖子。

恶作剧得逞后的荣宰哈哈大笑。看着那濒临脱臼的下巴,段宜恩下意识般抬手接住,接着用手指挠了挠。

"汪!"学小狗叫的荣宰可爱极了。

"淘气~"段宜恩被逗得前仰后合。

菜上齐了,段宜恩极其兴奋地给荣宰盛着排骨汤,嘴里念念有词:

"我是喝这个长大的!"

"干!"荣宰硬是被段宜恩灌了一盆排骨汤。别人灌酒他灌排骨汤,这哥真的很神奇。

吃过饭,二人沿着街道随意地逛着,店家的吆喝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来往行人的说笑声,混杂成一片,真是极富生气的背景音。

在此之前,荣宰眼里的段宜恩,总是那么一丝不乱,有条不紊。此刻的他却像个小孩一样,走路带蹦,语调上扬。

"荣宰呀~你看这个……"
"荣宰呀~这个地方是……"
"荣宰呀~我曾经……"
……

真好啊,陪着你,熟悉的街道上重拾记忆。
真好啊,你陪着,一起翻看昨日有过心情。


"哥,我能想象出,那个小马克有多可爱!"
"大马克难道不可爱么?"
"一样可爱。"
"你信不信,老马克会变得更可爱~"
"那,我们等着瞧吧~"

4.

广播,没意思。

不管是国际新闻还是邻里纠纷,听久了都很没意思。

只有有奖竞猜环节还有点意思。昏昏欲睡的荣宰,这个时候总是精神百倍,电话里的人说不出答案时,他比答题人还要着急。段宜恩每每这时候都会尤其留神身旁干着急的少年。

真是可爱。

"今天有奖竞猜的题目是,男子组合JJP的出道曲是哪首歌?第一位答对的听众朋友将获得我们赠出的9月22日JJP演唱会门票两张。"

从来都只是激动围观的荣宰,第一次手忙脚乱地掏出了手机,开始拨打热线电话。

"怎么,荣宰很喜欢这个组合?"

"哥你先别和我说话!"我需要屏气凝神。

始终是占线。

广播里,已经有人接通了电话。荣宰第一次因为担心别人回答对了问题而着急。

"Bounce!" 准确无误。

"完了。荣宰瘫坐在副驾驶上,生无可恋。

内,小迷弟。
多大的事儿,一副天塌了的架势。
真是,可爱。

9月22日,二人一如既往地开车上班。荣宰准备下车时,段宜恩清清嗓子开了口:

"咳……荣宰呀……Are you free tonight~Are you free tonight~"

"什么呀哥哈哈哈!你唱的是JJP的hooked!?"

是啊,你喜欢的东西我都愿意去了解。不过,这不是重点,段宜恩轻咳两声,扬了扬手中两张JJP演唱会门票,"这个。"

荣宰刚才注意力全在段宜恩的歌声上,这才看到他手中的门票。

"Hey!Man!I'm free tonight!!!"

认识崔荣宰以来,段宜恩做了很多从前的自己决不会去做的事。比如此刻,荣宰一定要拉着他一起bounce。

"全场都在shake it and shake it for me,哥你别傻站着跟块木头似的~"

不得已,段宜恩只好象征性地跟着摇头晃脑。不料晃着晃着竟晃出了感觉,沉迷bounce,不能自拔。

唱完Bounce,舞台上,JB和珍荣拥抱在一起。

全场沸腾,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舞台下,段宜恩一把抱住了荣宰。

仿佛这欢呼声是为他们而响。

全场开始整齐地高呼:"JJP FOREVER!"

段宜恩凑到了荣宰耳边。

人浪中,大家都只看得见舞台上的光芒万丈,只听得见气势如虹的应援,唯独角落里的荣宰清晰地听见了那句真心告白:

"MarkJae FOREVER!"

散场了。

在场馆内灿烂灯火的衬托之下,夜晚的街道显得格外寂静。二人各自怀揣着心事,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熟悉的街口,又到了分别的时候。

"去吧。路上小心。"

荣宰应了一声,下了车。

走了几米,回头望见,段宜恩也下了车,倚靠着车身,定定地望着自己远去。

或许是夜晚的街道太过安静,荣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不管了。

荣宰小跑折返,在段宜恩脸上轻轻啄了一下。

"谢谢你,马克哥。今晚很开心……认识你以来,一直很开心!"

"那道谢时就走点心。比如……唔"

比如一枚货真价实的,香甜的吻。

秋天晚上的风有些微凉,梧桐叶开始沙沙作响,时机恰好,仿佛文艺片里的浪漫配乐。

"那,明天见。"
"嗯。明天见~ "

明天见。

这句话莫名有一种,确知明天将会和今天一样幸福的心情。


站在繁忙的十字路口,总是觉得,来来往往的车辆,来来往往的行人,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只有坐在车里的人才知道,因为所爱的人坐在身旁,这个逼仄的角落啊,就是独一无二的全世界。




番外篇

梧桐树下,已许久不见少年的身影。

再也没有人每天清晨气喘吁吁地跑向车里人,再也没有人每天晚上乖巧地道上一句: "明天见"。


段宜恩可算是捡了一个麻烦回家。

说着觉得清晨等来等去的怪麻烦,马克让荣宰住进了自己家,如今却肩负起天天喊荣宰起床的艰巨任务。偏偏这小子嗜睡得紧,柔声呼唤、马式咆哮都不见效。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属考拉的人。

真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某天深夜,段宜恩发现了荣宰嗜睡的秘密--

半夜醒来,口渴难耐,段宜恩去客厅喝水时,听见荣宰房间里噼里啪啦一阵响。

推门一看,少年打游戏打得起劲得很。

厉害呀,崔荣宰。

段宜恩当下勒令荣宰关上电脑立即睡觉。少年也是恃宠而骄,极尽撒娇耍赖之能事,一定要打完这一盘,段宜恩也就随了他。

后来仔细一想,熬夜打游戏这种坏习惯,纵容不得。于是第二天,段宜恩便把荣宰抓到了自己卧室,每天盯着他好生睡觉。

在段宜恩的督促下,网瘾少年的作息总算日趋正常。戒网的过程是痛苦的。为了安抚网瘾少年的小情绪,段宜恩又是抱又是哄,还得坚定立场以对付他的花式讨价还价--撒娇卖萌也好,撒泼打滚也好,再是喜欢也得狠下心肠。

周末,段宜恩偶尔也会陪着少年一起打游戏。冬日里,卧室开足了暖气,两个人穿着同款T恤,倚靠着床沿席地而坐,专心盯着各自在黑暗中闪烁的屏幕,时不时言简意赅地交流几句攻略。通宵过后,蒙头大睡,好不疯狂。

日子就这么四平八稳地过着。

平淡,是真的。有趣,也是真的。


除夕夜,二人游戏打得尽兴,夜已过半才收拾着入睡。翌日,段宜恩却起了个大早。

"荣宰呀,起床呐~" 声音温柔得像轻盈的雪花。

"什么呀……哥……今天放假来着……"荣宰拖着尾音嘟哝着,小孩子一般的起床气。

"荣宰听话,今天初一,我们一起去趟寺庙。"

"寺庙?哥什么时候信教了?"

"也不是……只是觉得太幸福,幸福得让人有点不知所措,只能去感谢神明庇佑。"

"那,我也有想拜托神明大人的事。"揉着惺忪睡眼,荣宰起身。

得虔心祈福才行啊。


从寺庙里出来的每个人,手上都系着一根红布条,上面书写了最美好的愿景。

昨晚下了一夜雪,积满了屋檐、树梢、人行道……许多店铺在初一打烊,人们在家里取暖,街道上行人稀疏,不见平日里车水马龙。

段宜恩和荣宰并肩而行,他们手上也各系一根红布条,在一片洁白的世界里,格外鲜艳。他们缓步而行,四周安静得听得见脚下蓬松积雪被踩实的声音,看得见彼此呼吸时的白气。

不知不觉,他们走到了那棵梧桐树下。

冬天的梧桐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却在积雪的装饰下,别有一番意境。

传说中,将祈福的布条系上枝头,盼望之事便会悉数实现。

段宜恩和荣宰解下了手腕上的红布条,系在了梧桐树的树梢上,继续前行。

二人走着,走着,背影在一片白茫茫之中漫漶隐去,只剩下身后黑色的树枝,洁白的积雪,和朱红的布条,上书:

年年相守,岁岁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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