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桐

不可结缘

【谦斑】残像


夏日绝句 衍生文,斑斑视角


说什么,"若路上重遇会笑笑问你近况",骗谁呢。

分手后,斑斑偶遇过金有谦两次。体内的金有谦侦测雷达就是个卸不干净的流氓软件,余光刚瞥见一个身影,隔着老远,就哔哔叫着拉响警报,就差个红灯安头顶上旋转着发射激光。天空中劈过一道闪电,其他人看不见。松松散散的四肢百骸骤然收敛,僵硬是条件反射。

一次是斑斑一个人走在路上的时候。手机真是个好道具,本来就是every day玩手机的低头族,假装认真地划拉着屏幕暗自加快步伐,错身而过后才发现自己一直停留在主屏幕左滑一下右滑一下毫无意义。没感情了就是不一样啊,这会儿这傻大个儿可不管自己一边玩手机一边走路会不会被车撞了,以前不是义正辞严啰哩八嗦挺能折腾的么。

另一次偶遇是和杰森一起。斑斑本能地一把抓住他哥的胳膊,力道奇大。杰森皱眉扭头投来问询的目光,只见斑斑堆了满脸的笑容突然提高音量开始扯天文地理南北东西,笑得,嗯,不好看。用力过猛。如此做作的谈笑风生吓了杰森一跳,怎么说,蹩脚的演员拙劣的演技,僵硬又刻意。

总之,装瞎,是他正面对上金有谦时,全部的武装。





他知道金有谦还喜欢着自己。自己呢,不喜欢了吧,不然怎么会提出分手。或许还喜欢?不然总是深更半夜造访金有谦的Instagram做什么。

斑斑一直秉承的典范路线,连分手也一脉相承。"有谦你很优秀"、"全是我的问题"、"你会找到真爱",逻辑连贯的三段式,不给自己任何招恨的机会。金有谦不发一言地听他说完,勉强笑了笑,说很可惜但我不会勉强你。斑斑如愿以偿全身而退,可为什么有些暗中作祟的失落情绪持续汹涌?

金有谦是能把他逼疯的存在。交往前的暧昧时期,斑斑度假回来发一条IG晒出两个大行李箱宣告今天回国,入境后,果不其然金有谦咧着一口白牙等在到达港。两人欢天喜地的模样在路人看来怎么也是一对久别重逢的小情侣,可是,金有谦从不曾吐露过一句喜欢。他一直是这样,不温不火,礼貌周到,若不是自己发酒疯打了个告白电话,指不定二人现在是什么君子之交的扯淡关系。

为什么提分手,因为作啊。想看被最毒辣的手段刺激后,他还是不是那个温吞的金有谦。

网络真是个好东西,悄悄造访从不留下痕迹,哪怕不在一起了还能知道金有谦日子好不好过。上周末去看了Chris Brown的演唱会啊……昨天推荐的歌也点开听了假装一起分享过……今儿手机坏了呀……

斑斑知道暗中观察这件事儿不只他一个人在做。是啊,IG互相取关了,可前一天自己才说河滨公园的花开得好,明儿金有谦就复制路线拍一版花花草草大大方方地放网上; 自己刚晒了街角餐厅的新品蛋包饭,第二天金有谦也去尝了鲜,可巧了不是,这算什么,错开时空的约会?

这些拐弯抹角的暗戳戳是很动人了,可斑斑又能怎么样?金有谦连一句话都不会主动和他说。

巨混蛋,都说了分手还没有结束么。斑斑还得不定期在网络上假装有趣假装日子过得好着呢,他知道金有谦会看到,发出来就是要他看到。至于真实的日子……真实的日子就是冬天里故意敞开金有谦一定要他拉上的羽绒服,是春天出门故意不戴金有谦送他的口罩导致花粉症发作喷嚏打个不停。也不知道是在和谁怄气,有多苟且,无所谓提。

他们的恋爱故事里,有太多的做贼心虚和不计前嫌,唯独这一次,没有退路了,好聚好散。





当年一起期待着上映的电影,觉得是有生之年系列,做好了长久等下去的准备,却从未想过还要做好独自观影的准备。

斑斑翘着二郎腿坐在放映厅最后一排正中的位置,隔着3D眼镜看天灾人祸。爆破的闪光刺眼,他不为所动。

主人公成功拯救了地球,为他鼓掌。片尾曲是与大难不死情节标配的轻快节奏。放映厅灯光亮起,提醒人们该从一个世界出来继续生活了。人们三三两两地离场,耳畔充斥着好看与不好看的议论。斑斑没有动,雷达侦测到9排7座有个劫难般的存在,笔直地坐着,在等彩蛋。

什么人会独自去电影院看电影?痴迷的文艺青年。自由的单身贵族。

看着不远处同样落单的背影,斑斑想起一句台词--你看那个人,他好像一条狗。

在那人似乎有所感应回头张望的瞬间匍匐身子藏到椅背后的自己,更像一条狗。

【谦斑】夏日绝句


从第三家手机维修店出来时,已是晌午时分。

七月流火,天气却丝毫没有转凉的意思。维修店冷气打得很足,师傅面露难色地向金有谦解释说小兄弟有生意我们不会不接但你这手机是真的修不好了你拜托我也没用啊,金有谦从来面子就薄,强人所难的事儿干不来,红着脸认真又客气地说了声谢谢您,攥紧手机离开。

推开玻璃门,热浪扑面而来,热空气扭曲的世界。烈日当空晒得人一阵阵发晕,路边的夹竹桃也没精打采,夏天正午的太阳,避一避才好。前面路口有家FamilyMart,买根冰棍坐下吹会儿冷气,隔层玻璃看暴晒下的沥青马路像熔化似的反着金光,行道树的树影透露出一种滑稽的无能为力,大段大段的褪色路面。

算了吧,这手机。

金有谦左手举起手机,摁下开机键,没反应的黑色屏幕,在强光下照出一张奔波了一早上略显疲态的脸。手机也不是进了水或是摔着了,它就是老了。电子产品也有使用寿命,保不准哪天睡觉前关了机,天亮后发现它不声不响地寿终正寝,开机失灵。

还好相册里的照片都存网盘里备好了份。

那年毕业旅行,斑斑一路上把自己当专属摄影师来使唤,"有谦啊,这边,帮我拍张照",这句话出现频率真是无敌了。逆光拍剪影,蹲下拍长腿,特写要留白三分之一……这些都是跟着文王老师实战得来的真知。金有谦绝对是称职的摄影师,称职到其他人抱怨斑斑拍够了没有时,斑斑一句"有谦都没说什么你好意思催"就给怼了回去。

那次旅行去的海边,浪清沙白。斑斑顶着顶草帽,穿着背心沙滩裤露出健康的小麦色肌肤,面朝大海一手叉腰一手抬高,吆喝着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草帽却被海风吹飞。中二剧瞬间变喜剧,被海风调戏的斑斑上下扑腾着追草帽,被金有谦收入镜头里。回头斑斑用这张照片做了手机桌面,说有趣得很,还夸有谦有sense抓拍得好。有谦也换了屏保,碧海蓝天,他不是那种拿自己照片当桌面的人,同一片天海也是好的。

相册里还有翻拍的毕业照。金有谦恍惚了一下没有看镜头,被斑斑嘲笑了许久说像个傻瓜。斑斑的毕业照是拍得极好了,当天可谓是闪亮登场,从着装到表情堪称典范。以他自己的话说,为了班上少女以后翻看毕业照向人介绍"这是我们班班草"时不必承受质疑的目光,他必须帅。一半少女确实没被人质疑,另一半少女却只能指着站在他旁边的少年说"这是我们班班草不知道他当时在发什么呆但真人真的比照片帅很多",百口莫辩。

……


照片有备份所以不怕。那备忘录呢?备忘录里的东西丢了跟失忆没差,大脑中某一块被格式化一般,空落落一片。

备忘录里记的东西特别杂,有日程,有书单,有自己做过的五花八门的奇葩梦--七楼超市发生爆炸,校门口的天桥上迷了路,山上有一片向日葵田……

斑斑说过想看的电影,都查好了上映日期存了起来,《金刚狼》下映了但还没来得及删掉记录,《名侦探柯南》剧场版正在上映,《银河护卫队2》是下个月上映吧,9月5日,这日子记得很清楚,14年他们一起看过第一部。

备忘录里甚至摘抄了一段八仙花的养殖方法: "八仙花叶片较肥大,需水量较多。春夏要勤浇水,保持盆土湿润;盛夏高温时要早晚各浇一次水,并注意适当庇荫;冬季少浇水,只要保持盆土湿度即可……"当年学校里种了几丛八仙,四月开花,花团锦簇,某次路过时,斑斑说好看,有谦说养呗。斑斑说得了吧我养花全靠花自个儿坚强,有谦说不能拿生命开玩笑,回头研究如何养殖八仙花,备忘录里的笔记做得有板有眼。

……


喜欢唱歌的少年,录音机里自己的歌声存了许多段,找不回倒也没关系。

重要的是通话记录。

月朗星稀的夏夜,入睡前,金有谦关了灯躺凉席上黑灯瞎火地玩着手机,一个电话炸过来吓他一跳,午夜凶铃么。一看来电显示,是斑斑。

"喂?"

"……"对方良久地沉默。

"怎么这点儿打电话?"

"……"还是沉默,继续沉默。

"斑斑?"

"金……金有……有谦",俨然一副醉汉口吻,舌头捋不直,结结巴巴,"我……嗝……我喜欢……"

"你喜欢啥?"

"我喜欢你!"

伟人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金有谦太清楚,对于死皮赖脸又容易断片儿的人一定要讲证据。斑斑第二天坦坦荡荡地说有谦你又做怪梦了吧这次也梦得太离谱了啊,眨巴着双眼无辜得很。这时候甩他一脸通话记录,证据确凿,人赃俱获。

……

照片没了云盘有备份,备忘录没了重新做功课也不是多大难事,可录音没了要怎么办。

前任不会再对他说喜欢。

右手的冰棍化了,滴在手上,黏腻的巧克力。金有谦把融化得不成型的冰棍扔进垃圾桶后向门外走去,FamilyMart的感应门自动为他让出一条路,热浪袭来。

烈日炙烤大地,他不回头地走了出去,像一名固执的战士。

他要去寻找第四家手机维修店。




衍生文 残像,斑斑视角

纠结了很久还是想cue @孟夏草木长 ,觉得良辰美景不可辜负想要共赏。

【宜七】寒舍


又是一年里最后一天。本来日子一天天地过,也没什么特别,张灯结彩欢天喜地的气氛却让人觉得,跨年哎,没有节目的人是不是太过无趣了点。

俩忙内各系了条从未见过的围巾,一个对着镜子瞎臭美,另一个倚着门框自顾自玩手机也不见得催促,折腾半天后终于手拖着手喜滋滋地出了门。杰森趁着放假回了香港,五分钟前刚更新了IG,和爸爸妈妈的合照里笑出对小括弧,很杰森style地写了我的你们happy new year。在范念叨了好久镇海出名的海鲜料理,也终于有机会跟着当地人一起搭乘夜班火车,去体验一番舌尖上的镇海。

新宿舍相比原先局促的空间宽敞了许多。从前一群人大晚上跑完行程刚回宿舍,换鞋时全挤在玄关错不开身,被堵在后面的林里兜招呼最前面的忙内换好了鞋赶紧闪进屋把地儿挪出来,忙内嘛,不招呼的时候自觉得很,真指挥起来最爱唱反调,略略略叫嚣着杵在鞋柜前推也推不开。一坨人乱七八糟地堵在玄关,回想起来也是好笑。跨年夜段宜恩一个人留守在冷冷清清的新宿舍,想着些小公寓里发生的热闹事儿,灯火通明衬得房间更加敞亮,人也更加形单影只,索性关了顶灯,只留了沙发边上昏黄的一豆光。

那时候其实是有预感的,一种讲不清楚的不安感。后来才明白那孩子神神经经搞事情的模样,都是别扭的舍不得。


*


ins上收到一条来自荣宰的新回复,段宜恩疑惑地抬起头,那孩子正抿着嘴全力憋笑,殷切地观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收回目光点开回复,"hi mark good morning~"露出无语表情的一瞬间,那孩子再也崩不住笑声,恶作剧得逞一般,捧着手机咯咯笑倒在沙发上。

"无聊。"无端被调戏的马克有点无奈。

"才不无聊",少年收住笑声坐直了身,神色认真地辩解道,"马克哥你发现没,越是朝夕相处的人啊,越不会好好说早安。"

真是肉麻。
谁稀罕一句早安呢。
清晨醒来,翻身打个照面,四目相对就眨眨眼,比说出口的good morning要真实得多。


*


黑暗中,玄关的方向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段宜恩警觉地皱了皱眉,摸索到一排电灯开关全摁了开,厅堂里霎时亮如白昼。

"哦莫!"

正单着脚换鞋的崔荣宰被突如其来的明晃吓了一跳。大概是一种防卫机制,崔荣宰受到惊吓时抓着什么扔什么,攥在手中的宿舍钥匙就这么飞了出去。

"荣宰呀……"段宜恩俯身拾起了落在脚边的宿舍钥匙,"不打算留着?"

"不是,哥,没,你还我……",堂皇到舌头差点捋不直,"我还要经常回来住的。"

"没有良心。"段宜恩把钥匙交还崔荣宰,顺手接过他拎在手中的一口袋啤酒,转身往客厅里走,荣宰哼哼着《没有良心》里自己的part,嬉皮笑脸地跟在后头,有恃无恐。

"就哥一人儿啊?早知道不买这么多酒了。"

"还以为会和去年一样热闹呢。"


*


"你的新年梦想是什么?"

去年今日,小公寓里热闹非凡,七个人咋呼出一台跨年晚会的气势。过了大半夜,披萨炸鸡可乐啤酒都吃了个精光,杯盘狼藉间,七个人围坐一圈,在谈梦想。

每个人说三个梦想,那种坚定,好像说了就会实现似的。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脱口而出的"新专辑回归要拿一位"、"要去欧洲开巡演"、"Vapp粉丝过三百万"……更像是目标而不是梦想,是一旦下定了决心,付出足够的财力与心血,刀山火海里走一遭,总有天会实现的目标。而梦想远非如此轻而易举。

荣宰开了一罐啤酒,仰起头喝下一大口: "马克哥,我觉得我离梦想最近的一次,是我初中时代参加校园歌手大赛的时候。"

如果一定要给梦想一个定义的话,那梦想大概是,不敢启齿的东西。

"那时候我和大多数孩子一样,在食堂里排队打饭,在教室极尽瞌睡之能事,好吃贪玩是常态,偶尔也会发奋图个强。我以为我会和大家一样,念高中,念大学,最后在木浦当个崔社员,混得好的话保不准就成了崔社长……我从来没给人说过,我……我想唱歌。"

"马克哥,你不知道报名参加校园歌手大赛的小荣宰有多紧张,和学校那个简陋的小礼堂相比,我们后来演出过的各大场馆都不算什么了。那时候我心脏真的是突突地跳,没握话筒的手必须捂住胸口,心脏才不至于蹦出来,真的,你老笑我是不是听自己唱歌会心空才捂住心脏,不是的,一开始就是这样的。"

"从那之后我就决定要梦下去,还是会试着去碰壁,然后摸摸自己的鼻子笑一笑,转身离开也好,再碰一次也好,总之要自在地梦下去。"

"我很庆幸能和你们一起实现梦想……和哥一起实现梦想。"

"……"

"荣宰呀,做得好。"


*


痴人在说梦,时间在走。五、四、三、二、一,在各种倒计时场合热衷的游戏,真的身临其境时,反而淡然处之。

新宿舍连阳台望出去的风光都是一流,努力工作总会有直观的回报,比如新年夜极佳的烟花观赏位置。

空啤酒瓶在阳台上排了一排,反射着天上烟火红红绿绿的光。

是谁说,烟花盛开时,最美的风景不在天上,而是在身边人的脸上。段宜恩心想,讲得真他妈的对。

"荣宰啊,你在哥哥那儿住得还好么?"第一次,崔荣宰搬家后他们第一次谈论起这个话题。

怎么会不好呢。大清早起来没有人抢夺洗手间,冰箱里的食物也不必贴上并没什么用的名字标签,横竖都是好的。

"马克哥,等……等没有GOT7以后,你会回LA的吧?"
"嗯。"
"那是什么时候呢?"
"不知道。"

新年的烟火照亮了荣宰半边脸庞: "总这么呆着,还以为会是一辈子这么过下去的关系。"

歌里怎么唱来着,越美丽的东西我越不可碰。

"我只不过是比哥先一步抽离而已。"

从前最爱许愿,求年年相守岁岁平安,如今明白万事万物不会遵循自己的主观意愿,还不如重新许愿求学会承受来得划算。等到人去楼空的那一天,GOT7这座空房子被贴上封条写上一个大大的"拆"字,与其到时候对着红色的刺眼字样流干眼泪,不如一早就收拾好行囊。

"组合不可能活动到50岁、60岁,但我们可以是80岁了还能在kakao上说一句早上好的关系,山重水远日夜颠倒都无所谓,这就够了啊。"


*


半夜起夜,习惯性左转撞到了脑袋哎哟一声猛地清醒过来,刚才睡的房间,不是崔荣宰自己的房间而是马克的卧室。大概和以往促膝把酒倾通宵后的很多个夜晚一样,荣宰和马克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回了房,倒头就睡,醉得厉害了,哪还记得自己早有了单独的房间。

回房间时,崔荣宰在自己卧室门前犹豫了一下,最终径直走过,原路返回。

今天喝醉了嘛。

虽然兀自策划了一场逃脱,跨年夜,总不至于还当个孤独患者自我拉扯。

尽管他们说,世间种种最后终必成空,回顾的时候,却还是听得见岁月如歌。

【全员】夕阳平常事 Chapter 11


"珍荣啊,涨潮了,打一中药名,你猜猜看?" 早读课上,在蹦在语文课本的掩护下,匍匐着身子凑上脑袋小声地问同桌珍荣。

"……"

"胖大海!没猜到谜底吧哈哈哈哈哈哈……啊!"语文老师卷成筒的课本啪地一声就下来了。

大概是从这时候开始,珍荣觉得,林在范这辈子怕是找不到女朋友了--人傻笑话冷,小姑娘和他在一起会冻死的吧。

哪怕后来长成了高中生,林在蹦仍然对此类笑话有着迷之执着。放学路上,夕阳西斜,在蹦转过身子倒退着走在珍荣前面,兴致十足地发问:

"科学家们在天堂玩躲猫猫,大家藏的藏,躲的躲,只有牛顿一个人没有动,最后帕斯卡却输了,珍荣你知道为什么嘛~"

"……"

"因为牛顿站在一朵一平方米的云上啊,他不是N,他是N/m^2哈哈哈哈哈哈……啊!"

走路不看路的在蹦摔了个四仰八叉。

"牛顿摔飞了一米远,所以现在输的是焦耳了?"珍荣一边满脸嫌弃地扶起在蹦一边揶揄道。

这个人,以后真找不到女朋友的吧--这句话珍荣说对了。但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找不找得到女朋友,对于林在范,其实没什么关系。





最近,斑斑米表示不想和有谦米说话。

新版射雕英雄传开播以来,金有谦追得十分带劲儿,斑斑倒不是觉得有谦冷落了自己,只是有谦有了他自己的小江湖,斑斑却不大懂得里面的侠肝义胆刀光剑影,怀疑还在看宝露露的自己是不是挺幼稚的……编不下去了,斑斑米就是觉得沉迷追剧的谦大妈冷落了自己!

斑斑米找到荣宰: "五哥,你教我点儿功夫吧,打得过金有谦的那种。"

"我我……我啥时候会功夫了?"

"别谦虚,你降嘎十八掌打得挺好的~"他三哥突然跳了出来,"狮子吼也练得挺不错~"

斑斑的降谦十八掌到底未练成,"谦大妈"这江湖名号却传了开,JYP附小人尽皆知。

曾几何时,周围人都谦哥长谦哥短地称呼自己,如今此起彼伏的"谦大妈",叫得金有谦没了脾气。

有谦无奈地向他在蹦哥诉苦:"终于明白哥当年被全校喊'萝卜块儿'时是怎样的感受了。"

在蹦了然地拍了拍有谦肩膀:"早跟你说了不要随意得罪斑斑米嘛。"

夕阳下,操场边,两代失意的扛把子借可乐销愁。直至多年后回忆起来仍然觉得,酷盖人设不保,真是兄弟俩小学生涯的滑铁卢。






窗外阴雨绵绵,雨打在梧桐叶子上起了烟,一片朦朦胧胧的灰绿色。

淅淅沥沥的雨声像数学课上刚学过的无限不循环小数。

雨势来得突然,三个大咧咧的弟弟被困在低年级教室里愁眉苦脸。

"荣宰?"段哥哥半个身子探进教室,"果然没带伞,我就知道。"

"马克哥,我哥哥呢?"斑斑和谦谦异口同声。

"你哥哥带伞了。"有谦一听笑了。
"你哥哥没带伞。"斑斑听了想哭。
"然后两个人打着一把伞跑路了。"

……

没办法,哲人Bambam Kunpimook Bhuwakul曾经曰过,人生就是这样。




最近才发觉,《夕阳平常事》得到的厚爱超乎我想象,感谢大家❤
夕阳会作为日常系列随时更新,孩子们年纪大概是不会长了,文章也无所谓完结了~
"人生就是这样",真的很喜欢这句话,就当作彩蛋叭,每一更都出现一下kkk

【宜你】闪回


#送给我的亲故,可爱的姑娘写给我的长评都可以攒一篇文了~虽是个无聊的故事,希望你喜欢【真挚脸】

#哈哈哈这篇真的写得太爽,完全放飞自我




三伏天,车厢内暑气蒸腾,日入才渐凉。从北国开往南国的绿皮车,已行进了一宿。

她几乎是一夜无眠,只在天色既白时,阖了会儿眼。
她睡得很浅,做不停的梦--
白鹿入林前毫无留恋的回眸。
深绿的苔痕,下雨天。
雪原。
紫红色的河流蜿蜒向东,不知去向。
大象在沙漠里走。
……
光影拼接,色彩斑斓,一个接一个,毫无道理可言。

睁开眼,摁亮手机屏幕,才六点啊。

火车轧过铁轨,规律的撞击声,铿噔,铿噔……这是清晨唯一的声音。昨晚可是这声响吵得她睡不着?不是的。这声音理应存在,不存在才奇怪。

睡在上铺的少年,他什么时候起来的?卧铺车厢过道狭长,他放下紧贴车壁的小小一圈座椅,坐在窗旁,向外张望。蓝色的窗帘挽成了结,黑色的窗框框住了他,天色渐亮,他成了一个剪影,一个勾了金边的轮廓。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下铺里侧长短不一、堆放得层层叠叠的画筒,窸窸窣窣的声音,引得他回头:

"早。"

单字的问候干净利落,逆着光,她看见他好像笑了笑,又不太确定。

她坐起身,手指作梳子理了理头发,犹豫着问道:"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少年笑了,这次她看真切了,连露出的小虎牙都看得一清二楚。他朝着车厢尾点了点头:"人该多了。"

她拿着洗漱用品,穿过狭长的过道去车尾洗漱。太阳又高了一点儿。掀开被子时布料的摩擦声、清晨清嗓的咳嗽声、小孩子的啼哭声、人们故意压低了的带着鼻音的说话声……车厢渐响渐亮,她觉得,这狭长的一道,是"苏醒"的释义。

他是没睡好吧。她知道,昨天让她睡不着的,不是铁轨一下一下的撞击声,是他在上铺辗转反侧,一下一下,翻身的动静。上铺狭小闷热,任是谁都不可能睡个香甜觉。

他是好意。看见一个姑娘拖着行李箱上了火车,主动帮她把箱子托上了行李架,又说男孩子到底好动些天生喜欢爬上爬下,他不介意和她换一下床位,她睡下铺,他来睡上铺。

盛情难却,惟有忙不迭地道谢。

他正要挪走堆放在下铺里侧的数只画筒,听见她轻声说,就放这儿吧,没关系的,上面不好放。

"这些是我的身家。"

"那就拜托你了。"





她坐到了他对面。

火车穿过一列平原,穿过一列长街[1]。平原开阔,长街熙攘。他们沉默着将一切尽收眼底。

"我的画,有兴趣看么?"

"哎?可以随便给人看么?"

"不是随便。"

二人并肩坐到下铺,他熟练地拆开画筒,她被他右手指侧上的茧吸引了注意,相同的位置,她也有这么个薄茧。

封印了一路的色彩重见天日。她第一眼关注的不是作品本身,而是随着画纸展开,显露出来的署名--国立美术学院,段宜恩作。

一面斑驳的墙,破旧萧条,长出了裂缝。

他说这是时光的画布,a wrinkle in time。

"小巷,又弯又长,没有门,没有窗。我拿把旧钥匙,敲着厚厚的墙[2] 。"

"你说什么?"隐约可见的欣喜神色。

"想起来的诗句,觉得贴切。"

"我喜欢你想起来的这句话。写下来好么?"他翻开写生本的尾页,递给了她。

"看这一幅,影子的精神分裂。"

秋冬把行道树的叶子剥了个干干净净,树枝光洁突兀,影子被阳光钉在墙壁上,疏影横斜。树木从一个结点出发,分裂,攀爬,再分裂。许多个树杈。

"你喜欢光。"几乎是肯定的语气。

"唔?"他饶有兴致,示意她说下去。

"光与影是一体。"

"你懂得。"

"我也画画。"

"画画的人也不见得懂得。"

车厢倏地陷入黑暗。火车经过隧道。眼睛没能适应过于强烈的光线变幻,短暂的失明感。嘈杂的车厢安静得突然,人们谈话中断,甚至屏住了呼吸。时间似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意识却还在流动,一片漆黑里,她有种这一车人遭到神灵遗弃的错觉。

火车驶出隧道时,她长抒一口气。

他说,他喜欢光。





车在车站停留,窗外一列黄花。

这天太热了。晌午的太阳毒辣,一点风也没有。像蒸笼。

兜售零食的小贩沿着铁轨叫卖,瓜子香烟矿泉水。车厢里的人把报纸对折,成了简易的扇子,扇风的动作极不耐烦。她想,她要是张报纸就化成蝶飞出窗外。

"你看,像不像,蝴蝶,被捉住的蝴蝶?"他凑得近了些,小声和她说着无伤大雅的调皮话。

"很有意思。观察很有意思,总能发现些生动的东西。"

酷暑难耐,他没有丝毫不耐烦。他在看谁?谁在看他?他在想什么?谁怎么想他?

她在看他。

他这样的男孩子,又会让人想到什么?

光辉、希望、醉人的美好[3]。





人是静止的,风景在行走,行走在暮色中。

光线暗了下来,嗒地一声,厢顶的日光灯滋滋闪了两下,车厢亮堂起来。

他在取行李。也许是火车上空间拥挤,男孩子的身体之前一直折叠成最小的占地,这时候却站得笔直,微微昂首,身姿舒展,手到擒来。她坐在下铺看着他取行李的背影,流转出一种不知名的伤感。窗子在天黑后成了镜子,二人目光在镜子里相接,谁也没有避开。黑幢幢的山影从眼前掠过。

"我要下车了。行李先帮你取了下来,你放在脚边,将就一个站。"

车厢涌动起来,准备下车的人渐渐填满过道,他也在里面。堆叠在下铺的画筒他已经收拾好挎在肩上,狭窄的床铺,前所未有的空落落。

不必这么空的。

车厢比站台明亮得多,窗子是镜子。

站台上人头攒动,像粒子做着热运动。她没有看见他在人流中勉强回头,混乱中胡乱挥了挥手。





"所以你是因为他才考美院的么?"

又是一年夏天,火车由北向南。好巧不巧,她在路上结识了两个未来的同学。她尽量记住了他们的名字--身材瘦的叫斑斑,个子高的叫有谦。

相比三年前那个寡言的人,这次同行的少年过于活泼了些。三个年轻人,自然而然地讨论到,为什么考美院。

于是她讲了一个故事。

"你们后来还有联系么?"

她摇摇头。

"学校不大,说不定就遇上了呢。"

她又摇了摇头:"他已经毕业了。"

遇见已经很幸运了,人不能老指望着重逢过活。这些都是她早想明白的事。

"不说我了。你们呢?为什么考美院?"

"因为不喜欢学习呗",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玩物从来非丧志,怎么又不是个好理由了。

她才意识到,别人一句话就解释清楚的事情,她讲了好久,以空间来度量,有一座城到另一座城那么长。

她已记不大清他的五官。他的眼睛、鼻子、嘴巴都是什么模样她想不起来,她只记得是一张好看的脸,模模糊糊的好看。她记得他笑起来露出的虎牙。她记得他指侧的茧。

再见时也没把握认得出,可是没关系,他已经成为了人生的一个意象,火车上、恍惚的暑天里、执起画笔的一秒……随时会想起的有点浪漫主义色彩的意象。这与他本人已经没多大关系。人们讲述过往时往往详略得当,他的出现没有被归类成一笔带过、轻描淡写的情节,他让她的人生变得有故事可讲,还有点情味可言。

阳光照射在铁轨上,反光的是铁,亚光的是枕木。空气都是烫人的。热空气扭曲了世界,站台变了形。

夏天里,火车始终向南行进。




注释
[1]出自歌曲《亲爱的玛嘉烈》,心里有他
[2]出自顾城的诗《小巷》
[3]出自王小波《爱你就像爱生命》

文中二人谈论的画作,参考了 @Yanyin 彦垠 的摄影作品,真的很喜欢她了

【全员】夕阳平常事 Chapter 10


一大清早,斑斑蹲在JYP附小门口,一边把他的小书包里三层外三层翻了个遍,一边念念有词:"校牌,我喊你一声你敢答应吗!"裹在气鼓鼓的白色厚羽绒服里,远远看去,斑斑就像个雪娃娃。

"斑斑米!早上好!"有谦米跟着斑斑蹲在了路旁。蹲成一团的谦谦看上去更像一只蘑菇了,一只在啃包子的蘑菇。

"有谦啊,我校牌找不着了(╯з╰)"

请问斑斑米,你忘带校牌了对着有谦米撒娇能有什么用?

周一班会上班主任还在说,眼看着下个月流动红旗不保,为了督促大家的操行,没带校牌被门卫记名字导致班级被扣分的,一律罚扫教室。斑斑米顶风作案,勇气可嘉。

"没关系,我可以帮你一起扫教室哟!"

"哎哎?这样会不会不大好呀?"斑斑眨巴着眼睛。

"因为你很可爱所以没关系~"

好吧,对有谦米撒娇还是有点用的。

"斑斑米,吃早餐了嘛?"有谦把肉包子掰成两半儿,递了二分之一给斑斑。

"吃过了。"

说着斑斑接过热气腾腾的包子就是一大口。

雪娃娃和蘑菇正准备起身时,一根绳子跟西部牛仔套牛似的飞了过来,套在了斑斑脖子上。

中二谦还没来得及喊出那句"有刺客",手中的另一半包子就被这刺客夺了去,转眼消失在人群中。

他在蹦哥来去如风。

斑斑看了看自家哥哥给挂脖子上的落家里的校牌,向有谦摊摊手:"人生就是这样。"





在蹦习惯性走在斑斑后面。每天斑斑出门后,他总是里里外外地检查一圈儿,摊上一个丢三落四的弟弟,在蹦没有办法,只好三天两头往低年级班上跑,今天是课本,明天是外套,没完没了。最无语的一次,斑斑书包拉链还开着就兴高采烈地冲出家门,上个学也不知道有啥好高兴的走个路还能连蹦带跳【大概是因为上学能见到有谦米叭( ´▽` )ノ】,在蹦后脚出门发觉不大对,于是捡破烂儿似的跟了一路,最后黑着脸把东西送到斑斑班上时,扬言再也不帮这小子善后了,毕竟高年级认证的JYP附小扛把子,搁低年级这儿塑造了一个"长兄为父"的慈爱形象,开什么宇宙玩笑呢。

狠话是放过了,真落了东西可不还是得送。





"珍荣啊啊啊啊啊!雪雪雪雪雪!!!"

果然下雪是冬日里最大的盼头。

这场雪下午时分才开始下,起初是细碎的看不见形状的雪,越下越大,像柳絮,越下越大,像鹅毛,纷纷扬扬,铺天盖地。

下课铃一响,杰森就拉着荣荣破门而出,荣荣别扭着身子被他拖着跑,有种快飞起来的错觉。

啪!

刚出教学楼,杰森和珍荣就被糊了一脸雪。

"哈哈哈哈哈啾啾啾啾~"

比哥哥们早放学的斑斑和谦谦伏击成功,叉着腰笑得一脸欠揍。

王狗朴狗一对视:一人一个。

这边斑斑被他杰森哥扑倒在地,足球场上覆盖了一层软绵绵的积雪,隐去了草色,摔上去也不觉得疼,跟跌入了云朵似的,斑斑就这么被杰森推着在雪地上滚了好几转。

另一边荣荣抓了一把雪,背着手,微笑着慢慢走到有谦身后,站定,轻轻拉开有谦的后领把雪撒了进去,全套动作行云流水,猝不及防。有谦被冻得嗷嗷叫着直跺脚,不住地控诉这个哥好坏。

堆雪人的荣宰,自己也裹成了个雪人。"Do you wanna build a snowman~"荣宰一边哼哼一边把自己的围巾围在了雪人脖子上。

另一条围巾围上了自己的脖子,带着温热的体温和熟悉的气息。

自然是他马克哥哥。

荣宰从雪人身上取下围巾,抖了抖冰碴子,递给他哥哥:"哥暖和更重要~"

在蹦呢,二话不说拔下了充当雪人手臂的树枝,这卸人手臂的功夫是相当粗暴了。

在蹦在雪地上写起字儿来。

下意识地,写下,珍荣。

老脸一红,掩耳盗铃似的,在蹦把其他哥哥弟弟的名字也补了上去……





夕阳下的操场,孩子们四散归家,只留下残雪与红霞。

操场一角,那个光秃秃白花花的雪人儿,准确地说,那两个摞在一块儿的雪球啊,被熊孩子们折腾成这副模样,他有什么错。

雪地上,七个名字反射着金光,炎炎熠熠。




太久没更这篇了谁是谁家兄弟是不是已经记不大清了kkk不如趁机复习下前几章好了( ´▽` )ノ

正在搞花絮里,有谦对斑斑说的那句"因为你很可爱所以没关系",真的是,闹木心空~

接下来有个受人之托搞事情的小短篇,提前预警🙈

【伉俪/微谦斑】侠与爱


"你圣诞节回不回国?"
"不回"


朴珍荣面前摊着一本书,白纸黑字都认得,一句话读下来却不知道写了些什么。他心思不在书里。余光落在放在一旁的手机上,亮起的微信界面,短小的白色方框里那句冷清的"不回",吝啬到连象征完结的句点都不肯加一个。

十分钟过去了,对方再也没回一个字。

林在范参加了和国外大学合作的双硕士项目,大四伊始便远渡重洋。本来隔三差五还会来找珍荣讲点外国新鲜事或是倒倒苦水,再问上一句,"你好不好",如今半个月没个音信,待自己主动发问了,对方冷漠的态度更让人寒心。

大学头一年,朴珍荣过得跟独行侠似的,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课,没事就腻在图书馆读书写作业,日子清净得很,明明是林在范,二话不说闯进了他的生活,如今不声不响地抽身而去又算什么事。





"同学,请问能把你的借书卡借我用下么?我超了十本的上限,这两本又实在是想借得不得了……"林在范单手抱着一大摞书站在自动借书机旁,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出嘿嘿两声憨笑,笑眯了眼。

"啊,可以吧,我还有三本额度来着……"朴珍荣一边答应着,一边打量了下这位貌似好学的眯眼男同学都借了一大堆什么书--《大唐双龙传》、《天龙八部》、《欢乐英雄》。一部武侠通常分四册,他这么个借法,一次性超额度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多谢!"

朴珍荣把自己的借书卡交到林在范手上,站在一旁等他操作,心里想,这句"多谢"听起来,还真带了那么点儿江湖气。

"你……过得很不开心么?"眯眼男同学突然转过头望着珍荣,敛起笑容,小心翼翼又一脸严肃地问道。

"没……没有啊,我很好哇。"

"那你好端端借这本书干嘛?"

珍荣看到借书成功后跳出来的借阅记录里,出现了一列书名,林在范点了点其中一本《我的抑郁症》,向他发问。

"啊,误会了,我没有抑郁症的。"确实是误会,那本书是朴珍荣借书时偶然在借书机旁的还书架上发现的,随手翻了翻,里面混乱郁结的线条狠狠地牵动了他的情绪,于是顺手带了它,也并非刻意借之。

"得抑郁症的人都不会随便承认自己得了抑郁症的。"

不知道这个眯眼男同学咋就认死扣似的坚信他朴珍荣得了抑郁症,当下就以谢卡之恩为名坚持请他吃了一顿号称"吃撑了烦心事就散了"的火锅。后来从三天两头来找他吃个饭确认是死是活发展到天天拉着他在图书馆一起自习,生怕他前脚踏出图书馆后脚就投了湖。

尽管有些哭笑不得,但朴珍荣还是得承认,爱看武侠的男同学确实是一腔热血,有仁有义。





"哟!读《边城》呢?我今儿个也读这个。"林在范卸下书包,坐到了朴珍荣对面,从包里抽出一本《C++程序设计》,"得,你读你的《边城》,我读我的编程。"

对面人很快进入学习状态,微微皱着眉,神情专注,手在键盘上敲敲停停。朴珍荣看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觉得是一双程序员的手。

朴珍荣的目光沿着林在范的身体不动声色地往上爬,像是踏着青云梯漫步上昆仑,处处是风光,从敲代码的手,到明显的喉结,从专注手头事时必然突出的下巴,到凌厉的眼。

朴珍荣心下一惊--这双眼正正看着自己。目光相接时,珍荣有一丝尴尬,对方眉眼间的凌厉却散了几分。

"珍荣啊,好难啊",林在范泄气地笑了笑,"到底哪儿出bug了呢"看着林在范五指插在发间把头发顺了又顺,连带着珍荣也感到一丝焦躁。定了定神,活动下脖子又伸了个懒腰,林在范重新集中对着电脑敲了起来,眼里的凌厉又聚了回去。

"都说CS(Computer Science)大法好,明日土豪林在范,苟富贵……"

"得得得,你知不知道每一个读CS的同学都抱着一颗当黑客或者红客的心!"

"中二病。"大概只有你抱了这颗侠客心,大多数人都是抱着找工作赚大钱的心。

"珍荣啊,我觉得你过得挺开心的啊,一点儿也不像个抑郁症患者。"相处了段时间,林在范发现他那点悲天悯人的侠士精神根本无处施展,就像白练了一身好武功,却发现这里的江湖风平浪静,没有敌人需要他拔剑,更没有人需要他拯救。

珍荣促狭地看着他笑:"一开始就跟你坦白了,你偏偏不信,怪谁?"

林在范气馁。转念一想,比起自己不被需要,珍荣过得开心是多值得高兴的一件事儿!这么想来,也不生闷气了,虎头虎脑地又凑了上去,"珍荣啊,卡借我用一下。"

"这次又是什么?"

"《笑傲江湖》。"





"被需要"可以作为存在的意义么?

说服一朵花,你好好开,尽管开得再漂亮也不会有人经过,这合理么?

蔷薇如期盛放的前提是,游人如期过路。

朴珍荣一开始不明白林在范对于充当自己救星的执着,就算自己真的深陷泥潭,不是应该由着他自生自灭么,人与人之间的淡漠才应该是常态不是么。

他朴珍荣从来不是一个给人添麻烦的人,但也不是一个要兼济天下的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反而有点期待林在范来打搅呢?

大概是从爱上他开始。

图书馆本科生的借阅数目后来从十本给扩到了三十本,要不然以朴珍荣的阅读量,自顾不暇,哪能每次在林在范愣头愣脑地来找他说着"嘿,珍荣啊,我又爆卡了"的时候,还能顾得到他。可朴珍荣就是不愿意告诉他"傻子啊你自己的卡现在可以借三十本书了",他希望林在范总有某些时刻会想到他,会需要他。

所以林在范出国后,每次来找他诉苦(内容翻来覆去无非是"国外的东西真心难吃还贵得要死等我回国后这辈子都不吃披萨了……算了还是不立这种flag了干嘛要跟自己过不去总之珍荣啊我好想吃中餐啊啊啊珍荣啊"),朴珍荣也乐得听,被林在范需要的感觉,挺好的。

说到底,他们都需要被对方需要,只是一个是因为中二脑袋里的江湖侠义,一个是因为爱。

可是如今,这人连一点苦水都懒得向他吐了,更别提问他,"你好不好"。

顾城在诗里说,花是这样落的,对月亮发脾气把头发拔了。

朴珍荣觉得自己现在像是一朵被遗弃在路边的拔了头发的焉花。





一年前,朴珍荣借了套《射雕英雄传》,不紧不慢地读着,旁边的林在范一脸活久见的表情。

朴珍荣一直很喜欢王小波,不仅读他的作品,还把他推崇的杜拉斯、卡尔维诺等作家通读了一遍。如今头一回读武侠,也不过是带着同样的心情--爱屋及乌的心情。

"珍荣啊,翻页翻页!"林在范不知道什么时候瞬移到朴珍荣身后,双臂撑在椅背上,神不知鬼不觉地跟着一起读了起来。

"你不是早读过射雕了么?"
"不兴我再读一遍啊?"
"你代码就码完了啊?"
"你总不能让我一天码十八个小时代码吧……"
"那你也不能一天看十八个小时小说啊!"
"求之不得~"
朴珍荣气得语塞:"你你你态度不端正。"
林在范反过来逗他:"快快快批评我啊~"

朴珍荣读完《射雕英雄传》后,问林在范:"你最喜欢里面哪个角色?"

林在范歪着头苦想了一会儿,灵光乍现,一拍脑袋:"洪七公!一身正气!"

"你那张馋嘴倒是有点像七公他老人家。"

"珍荣你呢?"

"我的话",朴珍荣眼神飘忽了一下,"黄药师吧"。

朴珍荣觉得,黄药师是《射雕英雄传》里一个特立独行的存在。钻研武侠绝学的武林人士不稀奇,钻研琴棋书画、五行百卦的歪才就很稀奇了,何况还样样精通。"兰花拂穴手"、"落英神剑掌"、"碧海潮生曲"……这些花里胡哨的招式名起得太对朴珍荣胃口了。朴珍荣尤其喜欢他那个"邪"字,非汤武,薄周礼,却有自己一套行为准则,独善其身。"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说的就是他啊。

没想到林在范若有所思地接了一句:

"看来珍荣也是一个深情的人啊。"





林在范和朴珍荣各自的阅读量都不小,交集却屈指可数--准确来说,二人都读过并且喜欢至极的,只有《哈利·波特》。

"要是我去了霍格沃茨,一定会被分到格兰芬多。"

二十岁的林在范,还在说这种孩子气的话,也是有点可爱。

"珍荣你会被分到拉文克劳的吧,你不爱冒险脑子又好使。"

朴珍荣莫名有种被推开的感觉。眼前人一口咬定自己不是和他一起结伴闯江湖的人,都不曾问过自己愿不愿意,分院帽都比他通情达理。

朴珍荣时不时地会有这种被推开的感觉,林在范就像画了一条无形的线一样,告诉他,我和你其实不是一路人。

林在范出国前,叫朴珍荣陪着去打耳洞,林大侠大概觉得脸上没道疤没个洞,没受过点儿皮肉之苦,都不好意思当个大侠。

走进店里,排在他们前面的还有两个小伙子,其中相对高大的那个一直拉着另一个的手,奶着声音安慰道:"别怕,不疼的",怕说服力不够似的,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不骗你,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耳洞打好了,小瘦子是没见到自己刚才有多怂,画风一变,对着镜子得瑟到不行,关键是高个子还在一旁迷之捧场:"真棒啊!斑斑米真棒!真男人!"

两个人喜笑颜开,互相给了个眼神--
"EAAASY~~~"

"嘁,真能折腾。"朴珍荣听见林在范小声地吐槽。

"你打耳洞时需不需要我也来拉着你的手啊?"朴珍荣一时起了玩心,揶揄道。

"不需要。"冷漠脸。

"那你拉着我的手,我也打一个怎么样?"
"说得像你真会打一样。"
"我又怎么不能打耳洞了?你答应拉我手我就打给你看!"
"嘁,肉麻死了。"

朴珍荣是认真的,可林在范怎么也不肯信。

大概他真没把自己当成一路人。





微信对话框再也没弹出新消息,耳机里的男声反复唱道:
"
你有没有爱过我
有没有想过我
有没有,有没有
也会有一点心动的时候
"
朴珍荣平日里听的歌,歌词大都迂回含蓄,可这首歌,回还往复的那句"有没有",简单直白得可怕。朴珍荣无声地跟唱,对着口型,却没发出声音,歌声听起来像是来自自己的内心,力竭声嘶地在问一个人,有没有。

朴珍荣突然间觉得委屈,不死心一般,一把抓起手机,翻到了表情包--"你以前很宠我的",按下发送。

这一次,几乎是秒回,连着三条:

"刚刚在骑车……"
"你妹"
"你知不知道回你两个字我差点翻车了!"

朴珍荣心里一下子敞亮了。

谁被谁需要,是不是一路人,都不纠结了。

林在范完全无法想象,在他骑车的这短短十几分钟,朴珍荣上演了多么丰富的内心戏。总之,珍荣来问他圣诞节回不回国,他有点儿开心,顾不上在骑车,赶紧回了他。

"珍荣啊,等我回国了这辈子都不要吃炸鱼薯条了……算了,偶尔吃吃还是可以的_(:3」∠)_"

"珍荣啊,我昨天第一次自己下厨做中餐,油烟大得报了警,把消防队都招来了( ´▽` )ノ"

"珍荣啊,我前几天梦到和你一起涮火锅,醒过来我都快哭了,我活得还不如一个梦T^T"

……

"珍荣啊,你好不好?"


End.


@桐桐桐桐桐 五桐妹子内心os:我点了谦斑耳洞梗结果你写了篇伉俪出来excuse me!?!?

嘛,就这样叭_(:3」∠)_

【谦斑/斑谦】《出千》文剪视频


《出千》文剪视频👉 视频

《出千》原文👉 原文

超级有才华的剪频姑娘,谢谢你👉 @泰国菠萝包
【今天是这位宝宝的生日,生日粗卡哈密达❤】

确实是文手梦想,于我而言,这就是自己的作品被大导演搬上了银幕_(:3」∠)_

谢谢姑娘的视频,我有好好看,很多遍。从第一帧的月亮,到最后帧斑sir的眼神,都很有心。

百家乐的片段,我心里一直在感叹简直是神还原。大把的尼玛,庄赢,庄赢……怎么能连牌点都与文里一样!

坠海那段,我之前就想过,剪成视频的话最好是HTS Hip-Hop的动作加一个入水的全景,和姑娘想到了一块儿~

原文是两条时间线交错进行,在坠海时才汇合,时间上本来是不好处理的,视频中用了梦境,很妙,很惊喜。

……

总之,每一帧我都很喜欢,愿你们也喜欢。

【谦斑】出走的太阳


你见过世界末日吗?

电影里的世界末日,山呼海啸,电闪雷鸣,沉寂数百年的火山猛然醒来,岩浆滚烫如同大地的鲜血,冷却后凝成一道道血痂,若有花纹。

末日真的到来时,才没有飞沙走石的情节,不过是太阳无缘无故地失踪,世界陷入了永夜。





斑斑打开电视,新闻二十四小时滚动播放,全世界都在找太阳。

"美国哥白尼实验室今日启动了'不夜城'项目,现已研发出一号发光体,短期内有望投入使用,代替失踪的太阳正常工作。"
"调查显示,瑞典、冰岛、芬兰、挪威、丹麦人民对人类未来持乐观态度,现身说法告诉世界人民不必恐慌。"
"太阳失踪的第七天,仍然生死未卜,曾杀害其八个替身的后羿后人中华民族,恐怕难辞其咎。"
……

关掉电视,斑斑舀了一瓢水,转身去小院儿伺弄他的花花草草。没了阳光普照,眼看着就要开花的山茶,不知还能活多久。

"你好,请问……能给我一口饭吃么?"小院的篱笆外,长蘑菇似的出现了一只小脑袋,脑袋周围隐隐散发出一圈金光。

像是佛光。
嗯?
这是见到活菩萨了么!

"我已经七天没吃饭啦,能不能留我一起吃顿饭?我可以给你好多好多的光和温暖~"金有谦笑得一脸纯良。

"菩萨请进!"
"错了错了,我不是菩萨……"
"可您在发光呀!"
"我是太阳当然会发光啦~"

嗯?
你说你是太阳?
你不好好在天上挂着来我家蹭饭?
你知道全世界都在找你吗?
你咋不上天?

吐槽像弹幕一样唰唰在斑斑脑海里飘过。


"太阳,您慢点吃……"斑斑眼看着自称太阳的男子狼吞虎咽地吃光了五大碗米饭,周身散发出越来越明亮的金色光芒。

"还是凡间的东西好吃~"金有谦像只花栗鼠一样鼓着腮帮子,连连称赞。

"那您也不能随心所欲地下凡啊!"斑斑代表全人类对太阳表示谴责。

"其实……我……我最近好像得了恐高症。"
.
.
.
开什么宇宙玩笑!

"是真的!最近上班的时候老是一阵阵发昏,天旋地转的,总觉得脚一滑就会从天上摔下来……我也知道给大家造成了困扰,十分抱歉,但是恐高症痊愈前我恐怕得请个病假……"

"斑斑啊,我在地上的这段时间能不能住在你家?"小太阳眨巴着眼睛撒了个娇,睫毛扑闪,像是日落时分正正飞过半轮红日的一对海鸥扇动着羽翼。





"不!你不如让我死!"

金有谦缩成一团蹲在墙角,像只倔强的小兽,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警惕着斑斑的靠近。

"我们不是说好了有病得治么?都下决心上了天台,您好歹往下瞧一眼啊……"斑斑查了很多恐高症的资料,病因大多是自我保护的本能,出于对下坠的原始恐惧。治疗方案之一是让患者暴露在高处,意识到自己不会下坠后,就能逐渐摆脱这种恐惧。好不容易说服金有谦上了天台,未想他一上来就犯病,斑斑好气又好笑,只得也蹲在地上,循循善诱。

"掉下去怎么办!这么高会摔得粉身碎骨的我的斑!"
"没事没事。掉下去的话我会帮你收尸的……"
"斑!!!"
"好了好了我牵着你好不好?我会拉住你不让你掉下去的~Trust me!"

好说歹说,斑斑终于牵着金有谦,一步一步挪到了栏杆边缘。金有谦缩头缩脑地往下望了一眼,下一秒便奶着嗓子狂叫着"不行了要死了"死死地抱住了斑斑。

"你再看一眼。"

"不要!拒绝!会死人,哦不,会死太阳的!"

"你先从我身上下来。"

"……下不来……腿软……"

恐高症第一个疗程,以金有谦像块年糕一样粘在斑斑身上被拖回家宣告失败。





太阳失踪了,可生活还要继续。恐慌的情绪最终归于平静,人类有条不紊地部署着世界新秩序。用于机场照明的投光灯广泛应用到了各种公共场所。街灯数目指数增长。建筑物内部,穹顶绘制成了蓝天白云阳光明媚的模样,自欺欺人地予以慰藉。各大城市开设了日光浴场,人气爆棚,哪怕是人造的沙滩人造的海水人造的阳光。

愿意的话,随时随地都能灯光普照亮如白昼。


住在斑斑家的日子里,按照约定,金有谦每天中午吃完饭都会搬根小板凳乖巧地坐在小院儿中央安安静静地发会儿金光。

小院儿里的花花草草活了过来,比永夜来临前还要精神抖擞。金太阳就这么往那儿一坐,万物生光辉。

茶花开了。大朵大朵的白色山茶。

斑斑也常常搬把椅子,坐在金有谦身边晒会子太阳。

"有谦啊,是每颗星球都能化成人形么?"
"是啊是啊~但我是银河系里最帅的那颗球~"
"那月亮是不是一个漂亮的小姐姐,像嫦娥一样?"
"才不是,月亮是个叫JYP的大叔,像猩猩一样。"
"云朵摸起来是什么感觉?"
"软绵绵又粘乎乎,可以吃,像棉花糖。"
"下雨的时候你都在干嘛呢?"
"在洗澡。"
……

不得了。在世人黯淡无光的日子里,斑斑守着一个人的红太阳,听了很多宇宙级的八卦。

"斑斑你看,就算没有我,人们还是活得好好的呢,所以……"

"少废话,明天还是得跟我上天台,有病医病。"





"有谦啊,去散会儿步吧~"吃过晚饭,斑斑同往常一样招呼他家的太阳出去走走。

"来啦!"小太阳戴上帽子,围上围巾,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透不出一丝光亮。

"你还挺有身为宇宙通缉犯的自觉。"

回家的路上,金有谦异常沉默,斑斑握住他的手,掌心滚烫。

"斑斑,花谢了呢。"
"嗯?没呀,山茶不开得挺好……"
"我是说邻居家的花。"

街坊邻里都是惜花之人,曾几何时,各家的小院儿都打理得赏心悦目,这家紫藤摇曳,那家绿萝长青,穿过长街,永远花团锦簇,芬芳馥郁。如今,除了斑斑的小院儿,每户人家的花圃里焉的焉枯的枯,回天乏术。

"新闻里说人类已经找到永夜之中生存下去的办法,但你我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太阳能是万物生长的根本之源,没了太阳,末日迟早会降临。"

"我想我必须回去了,斑。"

……

"那恐高呢?你的恐高症怎么办?"

"我想已经治好了",金有谦歪了歪头,眉眼带笑,"曾经的我害怕从天上掉下来,怕得要死,如今巴不得骨碌碌地滚到地上来找你玩~"

"你……不会想我么?"

"你们人类发射到宇宙中的人造卫星都是我的望远镜,我会时刻注视着你的~"

"那……我想你的时候怎么办?"

"你走到阳光下,安心晒会儿太阳,每一次阳光普照都是我想拥抱你啊。"





太阳出来了。

头一次,"太阳出来了"被当作新闻头条,被各大媒体争相报道。

不久后,人类活动一切照旧,暗无天日的那段日子,仿佛一场梦。斑斑偶尔会抬头迎着刺眼的阳光扮个怪相,万一被卫星拍了下来,那个人,哦不,那颗球也许就会看到了吧。





今天又加班了。归家时夜云已成一片紫色,很深很深的紫色。天上有星子,千万盏灯。

斑斑远远看见自家的窗户透出温暖的橘黄色光亮,心下一惊--


我早上出门又忘记关灯了?


推开小院儿的门,灿烂无比的笑脸欢脱地迎了上来--

"我今天下班比你早哦~咦!斑斑啊一个月不见你咋晒得这么黑?"

"烫烫烫烫烫你离我远一点……也不用那么远啦!"

End.




#哈哈哈哈哈脑洞越开越大怎么办救救我

#本来想写正剧风没写两段儿就歪文了( ´▽` )ノ